素妃真人乃是化神大派出身,身负不俗气运,更兼自身也在参悟截凶年神通,对于气运福缘,自然有一定的了解,同样一眼便认出这件半成气运重宝的特殊之处。
“连这等气运重宝,也有人舍得拿出来卖吗?”
跟方平一样,素妃真人的第一反应也是吃惊。
这等无主的重宝,无论是镇压一宗之气运,亦或是修士个人将其祭炼,从此都能源源不断获得绵长的福泽。多少势力处心积虑想要打造都不成,几乎从未听闻有人愿意卖。
然而,短暂的惊讶后,她再度审视这件半成的灵宝,才终于觉察出一些端倪。
“这件气运重宝,好像快‘死’了!”
素妃真人不太确定的说出了自己的判断,刚好跟方平的意见不谋而合。
这缺失了半截剑柄的青紫色小剑,本身乃是天地所钟、机缘巧合之下孕育而出的先天器坯,本该在漫长的岁月中缓慢汲取散布于此方天地间的气运,最终成长为一件完整的气运重宝。
然而,或许是发现之人急功近利,又或是另有缘由,它的孕育过程被人为打断。
如果只是这样,倒也不算太致命。
正常情况下,即便是孕育中断,也有办法后天人为弥补,无非是代价多少。
但方平仔细探查时,却发觉了一事——这件气运重宝的载体,也就是小剑本身,虽已基本孕育完成,但其中最为关键的那道气运本源,却不知因何,消散了大半,跟小剑这个外在载体的孕育进度完全不符!
打个比方的话,先天而成的气运重宝的孕育过程,就好比是一个幼童的成长。
正常情况下,幼童的身体和心智是同步长大的。
而这柄小剑的情况是,肉身已经八岁,体内的心智却还停留在刚诞生八个月的程度!
如此孱弱的心智和意识,自然是无法支配已经八岁的肉身。
这小剑内的气运本源,同样也无力掌控剑身这个载体。每次本能的聚拢气运,都是在透支自己的本源之力。这样下去,快则数十载,慢则至多百载,小剑便会彻底失去神异,再没有半点聚拢气运福缘的能力。
“为何会是如此?”
素妃真人大致觉察到了问题所在,但却不知这等情况究竟是如何出现的,一时间颇有疑惑。
而围观的元婴修士中,如长明真人等修士,似乎也有同样的困惑。这才导致他们虽有动心,但却迟迟没有出手。
论及气运一道,方平的了解算是众人中数一数二的存在。
他略作沉吟,有了一些猜测:“或许,是发现此剑之人并无可以依仗的宗门、家族,见此剑距离孕育完成还有漫长时间,等之不及,便试图强行截取小剑的气运本源,挪于它用。然此人手法粗糙,不仅未能成功,反而伤了这剑坯。”
“另一种可能,此剑孕育过程被某种原因打断后,可能并未被人立刻发现。而孕育之地,又发生了某种不好的变故,导致它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办法汲取气运灵机,只能靠消耗自身本源维持。等被这位摊主发现时,已经是损耗严重,再难维持。”
“当然,还有可能是此方天道降下劫数所致。”
便是人为打造气运重宝,都有重重困难,需要借灵地相助。更何况是先天而成的气运重宝?
天意不欲见它成型,降下劫数阻止,也毫不出奇。
素妃真人微微颔首:“丹阳道友果然真知灼见,若无意外,当是道友所言的几种可能之一了,难怪摊主会将这等宝物拿出来售卖。”
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解释之余,方平也在心中飞快盘算起来。
气运重宝,哪怕只是半成,其价值也无可估量。
眼下这柄小剑,虽情况已经极为严峻,但终究还没彻底“死去”。寻常修士得了,或许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枯竭。但若落到懂得气运之道的人手中,未必没有一线挽救的可能。
而他,恰好对气运之道有所涉猎。
最不济,方平还认识西荒外海上的那位灵龟老祖!
若论对气运之道的了解,放眼整个青云界,只怕都没有谁能比那位老龟更惊人的了。实在不行的话,拼着欠下一个人情,请灵龟老祖出手,总该能有办法!
“此剑,但凡有机会,需尽量拿下!”
他本就有玄黄镇运钟在手,镇压气运,聚拢福缘,又有宗门的气运庇护。若能再添一件先天孕育的气运重宝,一身气运只怕能达到当世绝顶的水准,足以在这青云界横着走。
不过,既然长明真人等人都没急着出手,而是暂且观望,他自然也没必要挑头。
而是与素妃真人站在人群外围,权且旁观。
那摊位之后,坐着一位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修。无论是相貌、身材、气质、修为,俱是普普通通,给人一种丢到人群中毫不起眼的感觉。
但正因为过于普通,又能拿出这等气运重宝,反而显得有些违和。
若无意外,此人眼前身份不过是伪装。
真正的修为,多半也并非眼前初入元婴中期的水准。
对这中年男修真身有些好奇的方平,悄悄调动神识探查起来。
此人动用的屏蔽探查的秘术极为精妙,更兼自身神魂强度也远超展现出的水准,但至多也就是刚突破化神门槛、外放千里的层次。
跟方平比起来,差距还是颇为悬殊的。
唯一的难点,也不过是要小心些,免得被此人察觉。
但巧的很,方平才刚尝试探查,便发现一件事,对方所修行的神魂功法,乃至动用的伪装神魂气息的技巧,都有种异常熟悉的感觉。
那个瞬间,方平脸色微微一呆。
竟然……能这么巧?
“太微养神篇!隐神术!”
凭借知根知底,外加超出对方许多的神识强度,方平不费吹灰之力便穿透了摊主的遮掩,看清了他的真身。
虽然之前从没亲眼见过此人,但他已经听素妃真人描述过对方的大致模样,此刻稍作对比便确认无误了。
“幻魔宗,绝真人!”
没想到竟然是你!
按素妃真人所言,此人会在东华法会最后一天赶来跟自己见面。
现在看来,果然也是虚虚实实,从一开始就没说真话!
不过也好,正好借今日这个机会一并将正事谈了,也省的最后一天还得再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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