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睛，连续的深呼吸调整，咬牙睁开眼，身子刚往前倾了一些，看到距离地面八九米高度的瞬间，刚要松开的双手，几乎本能的紧紧抓住窗框。
下一秒，伴随着‘咔哒’一声清脆的声响，卧室的门开了。
许幻山扭头看去，多希望进来的是林有有，多希望她已经将顾佳打发掉了。
可惜，事实注定只能让他失望。
看清楚眼前的一切后，顾家忍不住笑了，这笑声中包含着太多的情绪，有意料之中的失望，有即将结束一切的轻松，还有对于曾经自己付出，感到的不值。
这些情绪在心头划过，她声音轻柔的开口：“幻山，那么高怪危险的，快下来，听话！”
许幻山僵坐在窗框上，脑子一片的空白。
刚刚脑海中，他预想过顾佳抓包的反应——歇斯里地的哭，砸东西，冲上来对他打骂，甚至是冷漠的如同看一个陌生人。
可却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语气，轻柔、平静、甚至带着点哄人的意味。
这一刻，仿佛是回到了曾经，她无数次温柔的劝说自己那般。
“老，老婆……”许幻山试探的叫了声，见顾佳脸上的微笑还在，连忙手脚并用的从窗户上爬下来，落地时脚一软‘噗通’跪在地上。
他顾不得疼，连忙挪动膝盖上前，试探的抓向顾佳的手腕。
见她并未躲开，心头一喜，看样子他没猜错，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老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就是一时没把持住，真的只是一时冲动。”
他说着悄悄抬头，想看看顾佳的神情。
只不过，她的目光却是看着身侧。
许幻山这才注意到面色发白的林有有，愧疚的情绪在眼底一闪而逝，他连忙低下头，不敢去看那双眼睛，他怕看了，有些话就说不出口。
他怕看了，他就没办法挽回自己的婚姻。
有有，对不起！
心里默默的抱歉一句。
他深吸一口气，猛的抬起头，看着顾佳：“老婆，请你相信我，在我心里，只有这个家，只有你跟子言。”
“孩子还那么小，不能没有爸爸，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马上跟她断干净，以后再也不犯了，我发誓！”
顾佳低头看着他竖起的三根手指，刺眼，非常的刺眼。
这就是自己年轻时选的男人！
许幻山并不知道她心中所想，见她看向自己，以为是自己的话语打动了她。
死死的抓住这根救命稻草，保证的话语越说越顺！
林有有怔怔的看着许幻山，看着那个十几分钟前，还承诺给自己幸福的男人。
此刻，却是跪在妻子面前，熟练的道歉，发誓，甚至拿孩子当筹码。
每一个字，都像是耳光一样，狠狠的抽在她的脸上。
想想刚在门口，她挺胸抬头跟顾佳对峙，觉得自己胜券在握。
还奚落他们没了感情，还自诩自己是最适合，最懂他的人。
她所谓的‘真爱’，她依仗的承诺，在正主面前不堪一击。
林有有死死的捏着拳头，指尖扎入掌心的刺痛，疼的她眼眶发红。
她想开口阻止许幻山的话语，她想开口质问：‘你刚刚的话是不是都在骗我’。
可喉咙就像是被堵住一般，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这一刻，她仿佛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刚刚在门口，顾佳对待自己这个‘小三’的时候，会是那样的态度。
想起她刚刚质问自己的那些问题！
原来，从始至终，她眼中那个魅力十足的成熟男人，只不过是妻子扶起来的表现而已。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笑了一声，笑得又苦涩，又凄凉。
这笑声不大，可落在卖力表演的许幻山耳中，却像是一记耳光，抽在他的脸上，火辣辣的。
他嘴唇蠕动了半晌，却是再也没有吐出一个字。
顾佳扫了一眼林有有，见她不在是那副胜利者的样子，像是一只被扒光了毛的斗鸡，突然没有了达到目的的舒爽，只感觉索然无趣。
许幻山的反应，跟她预想的一模一样。
道歉、甩锅、没有丝毫的担当。
是时候，该让这场注定了结果的闹剧谢幕了。
“幻山，看样子，你的话都说完了？”
许幻山愣了一下，赶紧点点头：“说完了，老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
“知道错了就行。”顾佳打断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到他眼前：“签了吧，签完，这事就算是过去了。”
看着文件上‘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许幻山脸上的血色慢慢褪去，直接瘫倒在地上。
恰好这时，楼道内传来，皮鞋跟水泥地面接接触的声响，脚步很稳，像是有韵律的节拍一般。
顾佳好看的眉头簇起，下意识的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约定好的十五分钟时间，竟然这么快就过去了。
轻叹一口气，她将离婚协议书，重新拿了回来，目光看向门口。
林有有如同木偶一般，随着顾佳的动作，转头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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