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看着他，目光温柔了几分，似乎不再是那种强硬的质问，而是带着一丝隐约的理解。她微微叹了口气，然后轻轻走近了他几步。
“你不必再逃避了。”她的声音依然温柔，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力量。“逃避只能让你更加痛苦。李向前，你从来没有真正面对过你内心的真实，直到今天。”
李向前的胸口再次沉重起来，他抬起头，望向贾张氏的眼睛，那眼中似乎没有任何指责，只有一种默默的期待。这种期待让他心中产生了某种无法名状的情绪——它既像是一种推力，迫使他向前走，也像是一道无形的墙，让他无法再退缩。
他深吸了一口气，终于不再回避。
李向前站在那里，心中有种无法言喻的混乱与疲惫。他在那一刻仿佛与整个世界隔绝，所有的声音和景象都变得模糊不清，只有贾张氏的目光深深锁定着他，令他无法逃避。他低下头，意识到自己手中还紧紧地握着那个购物袋，袋子里装的东西或许比他自己想象的还要沉重。刚才的一切对话，仿佛都成了眼前这些物品的前奏，自己在这些物品的背后，似乎被迫揭开了什么。
然而，李向前的内心仍在拒绝。他不想面对这一切，甚至不敢思考这一切意味着什么。就在他深吸一口气准备继续走开时，突然间，他听到了一声微弱的声音，像是从某个角落传来的呻吟声。
他猛地停住了脚步。贾张氏的眼神一转，跟着李向前的视线看过去。
街道的另一端，一位年老的老人正蹒跚地走着，似乎步伐不稳，突然间，他失去了平衡，摔倒在地，发出了微弱的呻吟声。周围的行人并没有立刻反应过来，似乎都没有注意到这位老人的困境。
李向前的心跳顿时加速。他的视线紧紧锁定着老人倒下的地方，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强烈的冲动，脚步不由自主地迈了过去。
“你等等！”贾张氏突然叫住了他，她的声音比平时更加急切。李向前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转过身，看到贾张氏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她微微皱了皱眉头，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你不打算救救他吗？”李向前的声音有些冷，他并没有回应贾张氏的情绪，而是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老人。
“你……你真要去吗？”贾张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解，眼神中显现出一种隐约的紧张。她靠近了李向前几步，仿佛担心他做出什么冲动的决定。
李向前没有答话，只是快步走向倒地的老人。他几乎是本能地行动，没有思考太多，只是觉得自己必须去做些什么。这个老人，看上去已经很虚弱，摔倒在地后挣扎了几下，但似乎没有力气站起来。
他走到老人身边，轻轻扶住了老人的肩膀，试图将他从地上扶起来。老人面色苍白，额头上满是汗水，显然是体力透支的缘故。
“您还好吗？需要帮助吗？”李向前轻声问道，心中充满了紧张。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感到自己无能为力，甚至连自己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老人喘了几口气，微微张开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却没有力气发出声音。李向前看到他满是皱纹的脸上布满了痛苦，心中不禁一阵揪痛。
“快叫人来！”贾张氏走近了，似乎有些慌乱，眼中闪过一丝焦急。她伸手扶住了老人的另一边，和李向前一起将老人从地上扶了起来。
“慢点，别急，稳住。”李向前低声说着，眼睛紧紧盯着老人，手中的动作也越来越小心。老人的身体瘦弱得像是风中残烛，每一次的扶持都让李向前感到无比沉重。
他们小心翼翼地将老人移到一旁的长椅上，李向前的心情变得异常复杂。他一边注意着老人的呼吸，一边不自觉地瞥了一眼旁边的贾张氏。她的脸上看似平静，但李向前能感觉到她眼中那抹掩不住的担忧和紧张。
“你……怎么会在这里？”李向前轻轻问道，依旧没有离开老人身边。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倦和茫然。
贾张氏的眼神中有些愣住，像是没有完全理解李向前的话，她垂下眼睑，轻轻叹了口气。“我只是在想……你是怎么决定的？为什么……”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没有说出口。
李向前没有回应她的话，只是继续检查着老人的情况，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我只是觉得，能做点什么，总比什么都不做强。”李向前轻声自语，仿佛是在说给自己听，也仿佛是在告诉贾张氏一些不愿意承认的事实。他忽然有些恍若隔世的感觉，像是从过去的阴霾中走了出来，看到了眼前的这一幕——一位摔倒的老人，和他为他伸出的援手，像是那种突如其来的陌生感，扰乱了他心中的秩序。
贾张氏默默站在一旁，看着李向前那一瞬间的眼神，她的目光慢慢转向远处，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她的心情微妙而复杂，眼前这一切，带给她的更多的是无奈和无法释怀的困惑。
“你是不是不想再继续了？”她的声音在空气中轻轻响起，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李向前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轻轻摸了摸老人的脉搏，试图安抚自己内心的不安。看着那老人的眼神，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虽然一直在逃避，但终究逃不掉，生活总会把这样的情境摆在眼前，无论他做什么，都无法逃避他面前的那些人和事。
“我……没想好。”李向前终于低声说道，目光依然停留在那位老人的面庞上，内心深处的迷茫逐渐涌上心头。
李向前依然蹲在老人面前，心里乱如麻。看着那张布满皱纹的苍白面庞，感受到老人微弱的呼吸，他内心的焦虑与不安交织在一起。每一次吸气都显得那么沉重，仿佛这一刻将他所做的一切放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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