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什么意思？”卢克的声音有些发干，色厉内荏，“沉甯，你刚恢复，可能精神还有些混乱，有些话可不能乱说！”
“混乱？”沉甯轻轻重复这个词，嘴角几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或许吧。毕竟，被自己信任的同学推下深渊的感觉，确实容易让人混乱。”
卢克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他想反驳，想呵斥，想否认，但喉咙里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沉甯那双平静到可怕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伪装和罪行。
“让开。”沉甯不再看他，语气恢复了平淡。
卢克身体一僵，几乎是被那股无形的气势所慑，下意识地侧开了半步。
沉甯没有丝毫停顿，径直从他让开的空隙走了过去，脚步依旧平稳，仿佛刚才那场充满火药味的短暂交锋只是拂过她衣角的微风。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通往医疗翼的林荫道拐角，卢克才像脱力一般，猛地靠在了旁边的金属灯柱上，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卢克…她…她刚才那话…”一个跟班声音发颤地问。
“闭嘴！”卢克低吼一声，眼神阴鸷得可怕，死死盯着沉甯消失的方向，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家族那边传来的各种坏消息和麻烦已经让他焦头烂额，如今亲眼看到这个本该死透的威胁不仅活着，还以这样一种令人心悸的方式重新出现…
而且她知道了。
她真的全部都知道了！她能够恢复得这么快，这么快就重新站到了模拟舱前！容允岺那个混蛋一定在背后支持她！B计划必须立刻执行！不能再等了！不然…不然他们全都得完蛋！
恐惧杀意如同毒藤，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这次偶遇，非但没有打消他的念头，反而将他逼到了更加疯狂决绝的悬崖边缘。
*
几乎是逃离般地回到自己那间私密性极高的高级休息室，卢克·维兰特反手狠狠摔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他背靠着冰凉的门板，胸膛剧烈起伏，脸色苍白。
沉甯那张平静到诡异的脸，那句“托你们的福，还没死成”，还有那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里反复闪现，带来一阵阵冰冷的战栗后怕。
不，不止是后怕，是灭顶的恐惧！
她知道了！她肯定知道了！不是猜测，是笃定！
而且她恢复的速度远超想象，甚至已经开始接触机甲模拟训练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离重新掌握力量，离拿回星焰，离将他们彻底揭露和碾碎，只有一步之遥！
不能再等了！一秒钟都不能再等了！
他冲到房间中央，几乎是扑到通讯控制台前，手指因为颤抖甚至按错了两次密码。
终于，加密通讯频道被强行建立，他选择了最高紧急优先级，同时呼叫了艾莉森·陈和马克斯·霍夫曼。
几秒钟令人焦灼的等待后，两人的全息影像同时出现在他面前。
艾莉森的影像背景似乎在她家族的私人书房，脸上带着被打扰的不悦和一丝疲惫；马克斯则像是在某个嘈杂的后勤仓库角落，眼神闪烁不定。
“卢克？什么事这么急？我父亲刚因为灰岩星系那点破事发了大火，我正…”艾莉森不耐烦地开口，但话没说完，就被卢克近乎咆哮的声音打断。
“她出来了！我碰到她了！就在模拟中心外面！”卢克的声音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恐慌狂躁。
艾莉森和马克斯同时一愣。
“谁？沉甯？”马克斯最先反应过来，脸色也变了。
“除了她还有谁！”卢克双手撑在控制台上，身体前倾，“她看起来根本不像个病人！走路稳稳的，眼神…那眼神冷得吓人！她还跟我说话！她说托你们的福，还没死成！她知道！她他妈什么都知道了！”
“冷静点，卢克！”艾莉森强迫自己镇定，“她说知道，也许只是猜测，或者听了什么风言风语在诈你！证据呢？我们当初处理得很干净！”
“干净？！”卢克发出短促尖利的笑声，“一个本该死透的人活蹦乱跳地站在你面前，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你，还用得着证据吗？！而且她在做模拟训练了！初级模拟！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容允岺那个混蛋在全力支持她！用不了多久，她就能重新摸到机甲！到时候，星焰还有我们的份？我们全都得完蛋！”
提到星焰和完蛋，艾莉森和马克斯的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
他们家族最近遇到的各种小麻烦已经让他们焦头烂额，如果沉甯这边再失去控制…
“B计划…”马克斯面色阴沉，“必须立刻执行。不能再有任何拖延。”
“对！B计划！”卢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通红，“渗透医疗翼收买人手那条线怎么样了，马克斯？还有艾莉森，侃金子那边有没有进展？”
马克斯脸色更加难看，“别提了！后勤部那个老古板副部长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突然开始严查采购和人事，我安排的人差点被揪出来，现在根本不敢动！只能另外想办法接触医疗废物处理环节，但那个环节监控也很严，需要时间！”
艾莉森也烦躁地摇头，“侃金子那个蠢货，最近不知道听了什么鬼话，对我有点躲躲闪闪的，问起沉甯的情况也含糊其辞，不像以前那么好套话了。我还在想办法。”
“时间！我们没有时间了！”卢克低吼，“她恢复的速度比我们想的快十倍！容允岺看得又紧！常规手段行不通了！”
他眼神疯狂地闪烁着，一个更加危险直接的念头冒了出来。
“既然无法从内部制造意外…”卢克的声音压得极低，“那就从外部解决！模拟训练…训练中可是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不是吗？系统故障，精神力反噬，甚至…模拟舱本身的安全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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