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扛起核桃筐，试了试重量，这筐核桃三十斤，正好掩人耳目。到了天津，找领事馆门口卖香烟的老王，对暗号要哈德门，带过滤嘴的，他就知道是你了。
陈振华送他到厂区后门，晨光中的兵工厂已经苏醒，远处传来铁锤敲打钢板的声音，叮叮当当像在敲警钟。
老宽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时，正遇到巡逻的哨兵，两人还笑着说了句什么——那是老宽提前编好的词：去天津走亲戚，带点家乡核桃尝尝。
望着他的背影，陈振华摸了摸口里的另一把钥匙。那是铁柜最底层的钥匙，里面锁着给延安的报告，详细记录了密信的内容要点。
这步棋走得险，他心里默念，但兵工厂的机床实在等不起了——上次试产的七五炮，炮管精度差了两毫米，打三发就得换，战士们在前线等着用呢。
半个月后，情报科的老李突然撞进367师的师部办公室，见到了黄参谋长以后，把门反锁了才压低声音说：天津来信，核桃签收了，买主很满意，说下次要带壳的
陈振华正在核对炮弹生产报表，听到这话，手里的铅笔地掉在桌上。带壳的——这是暗号，意思是德国人接受了交换条件，准备送设备了。
他强压着心跳，从抽屉里拿出早就备好的清单：让老王回复，要带仁的，指明要蔡司的瞄准镜和莱茵金属的冷锻机，型号都写在清单上了。
老李点点头：还有个好消息，德国人问能不能提供苏联远东军的布防图，他们对张鼓峰战役很感兴趣。
给他们。陈振华毫不犹豫，把1938年的旧图改改日期，重点标上日军和苏军的损失比——让他们觉得咱们对苏联很了解。但别给最新的，防备他们另有心思。
又过了一个月，天津传来消息：德国领事馆的门卫在交接时出了点小岔子——一个新来的盖世太保突然查岗，幸好老王反应快，把铜管藏在煤堆里才没被发现。
设备已经装船了，老李带来的纸条上写着，混在机床零件里，船名海狼号，下个月到上海。
陈振华立刻让人查海狼号的航线。这是艘挂巴拿马旗的货轮，名义上运输的是纺织机械，目的地是上海杨树浦码头——那里有租界，管理混乱，正好方便转运。
得派个可靠的人去上海接货。他在会议上对厂长说，就说去验收新到的纺织机，让机修车间的王师傅去，他懂德语，以前在德国留过学。
厂长有些犹豫：王师傅是技术骨干，走了会影响生产的。
影响一时，换来的是长远的提升。陈振华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数据，有了冷锻机，咱们的炮管寿命能从50发提高到300发，生产效率能翻番——这笔账很划算。
王师傅出发前，陈振华在机要室单独见了他。这批设备里，有个木箱标着精密轴承，其实是瞄准镜。、
他在纸上画了个简易地图，到了上海，找租界里的顺和洋行，老板姓郑，暗号是要德国产的轴承，带滚珠的
王师傅把地图折成小块塞进口袋：陈参谋放心，我在慕尼黑留过三年，知道怎么跟德国人打交道。要是遇到盘问，就说我是来考察纺织机械的，图纸都背熟了。
离别的那天，兵工厂的汽笛刚好响起，震得窗玻璃嗡嗡响。王师傅背着帆布包，混在送货的马车队伍里出了城，包里除了换洗衣物，还有一本厚厚的《纺织机械原理》——那是陈振华特意让他带的，封面都磨出了毛边，看着就像翻了几百遍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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