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月光照进窑洞，把三张地图映得发白，陈振华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红圈和箭头，忽然笑了。
等包头的兵工厂建设起来，咱们就造自己的坦克，我听说德国的虎式坦克厉害，但咱们的地形它跑不了——咱们造轻型坦克，山地、平原都能去。
还要造飞机！甘作良接过话头，上次小鬼子的飞机炸咱们的仓库，我就想着，要是咱们有飞机，非得把他们的机场掀了不可！
王副政委笑着摇头：你们俩啊，想得到远，先把眼前的晋造75毫米野炮质量提升上来再说吧，先把迫击炮的装备数量需求满足上。
离开黄崖洞前，陈振华去看了新办的技术培训班，五十个年轻工人坐在石头垒的教室里，盯着黑板上的机械图纸，李师傅正用粉笔讲解齿轮的咬合原理。见陈振华进来，学员们都站了起来，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坐，都坐，陈振华摆摆手，我就是来看看。谁能说说，枪栓为什么要做闭锁？
一个小个子立刻站起来：防止炸膛！子弹发射时压力大，闭锁能把枪栓卡紧，不让热气喷出来伤着人！
说得好，陈振华点头，记住，咱们造的不只是武器，是保命的家伙。每一个零件都得对得起前线的同志们。
走出教室，甘作良指着远处的工地：那里要盖新的车间，专门造炮弹，等龙烟钢铁厂，或者大同和包头的钢来了，咱们就能自己造更多的迫击炮或者各种口径的炮弹了，届时打鬼子的炮弹将会更加的充足了！
陈振华望着群山，阳光穿过云层，把兵工厂的窑洞照得金灿灿的。他想起刚到黄崖洞时，兵工厂只有十几台旧机器，工人们连像样的工装都没有。
而现在，从黎城兵工厂到黄崖洞兵工厂，从子弹到步枪，一条完整的生产线已经铺开，像一条钢铁巨龙，在太行山下慢慢苏醒。
告诉同志们，他对甘作良和王芳林说，咱们兵工厂多造一支枪，多产一发弹，前线就多一分胜算。等把小鬼子赶出去了，咱们就把兵工厂改成拖拉机厂，造犁耙，造水车，让老百姓都过上好日子。
黄崖洞兵工厂最深处的窑洞挂着块褪色的蓝布帘，帘上用白灰写着闲人免进——这里是五六式的秘密生产线。
陈振华掀开布帘时，金属撞击的脆响混着机油味扑面而来，五台改造过的车床呈弧形排列，工人们戴着遮住半张脸的防尘口罩，正埋头加工着泛着寒光的零件。
陈师长来了。厂长甘作良从车床后探出头，手里捏着个刚铣好的枪机，您看这批次的精度，比上个月强多了。
陈振华接过枪机，对着窑洞顶的天窗举起。阳光穿过枪机的导气孔，在地上投出细小的光斑，他用指尖划过滑槽：
毛刺还是多了点，得用细砂纸再抛一遍，自动武器的核心就是顺滑，半点阻碍都可能卡壳。
最靠边的工位上，三个年轻工人正组装枪管与机匣。陈振华拿起一支半成品，拉动枪栓——一声，复进簧的张力比标准值差了半公斤。
弹簧钢的硬度不够。他拧开机匣尾部的螺丝，取出弹簧对着光线看，卷绕时的应力没消除，用久了会变形。告诉热处理车间，回火温度提高十度，保温时间延长半小时。
负责热处理的老周凑过来：那样产量就得降点...
降也得改。陈振华把弹簧塞回机匣，战场上卡壳一次，可能就是一条人命。咱们宁肯每月少产十支，也不能让战士用带隐患的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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