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策马，带着两千步弓手快速退回三原关。此时，关外火势仍未熄灭，各种刺鼻的味道混在一起，让人作呕。
项小满命黄榷带人扑灭大火，收敛己方将士的尸体，在关门前数十丈范围内撒下铁蒺藜、刺球等防御器械，同时加固城墙上的防御设施，准备迎接罗不辞的下一轮进攻。
关内议事厅，项小满站在沙盘前，思索接下来如何御敌，见张峰走进来，便问了一句：“你怎么样，伤势严重吗？”
张峰摇了摇头，并不想多谈这个。战场上哪有不受伤的，更何况他单枪匹马深入敌军，尽管再勇武，也不可能毫发不损，身上十几处伤口，光血都流了小半盆。
他不说话，项小满也没有多问，见他面色苍白，毫无血色，便吩咐厅外守卫送一些吃食进来。
“多来点肉。”张峰说道。
项小满无奈地摇摇头，等守卫离开，才又说道：“下次，你可不能这么冒险了！”
“咱俩谁也别说谁。”张峰揶揄道，“我冒险，那是我有本事，你自己几斤几两不清楚吗？”
“你……”项小满被这话憋得脸红脖子粗，却又无法反驳，只得恨恨然瞪了他一眼，赶紧另起话锋，“我已经派人去寻曹贞，让他先不要回来，找个地方隐藏起来，静待时机。”
张峰嗯了一声，大咧咧往椅子上一坐，连喝了两杯水，而后才感慨了一句：“这黑甲军果然名不虚传啊！”
项小满赞同的点了点头，眉头便也微微蹙起，想到敌军围困重甲铁骑时的景象，心里还是一阵后怕。
而除了作战时的精妙配合，其撤退时，也不过是最初那一会儿显得混乱不堪，可撤出火圈之后，很快就能在指挥下重整阵型。
“好在他们没有反攻。”项小满长叹道，“若是……”
就在此时，黄榷进入大厅，对着项小满抱了抱拳：“主公，一切都已准备妥当。”
项小满微微颔首，把没说的话咽了回去，沉默片刻，长舒一口气，稍显紧张地问：“伤亡如何？”
“两千……两千六百多人。”黄榷缓缓放下手臂，语气低迷，“这还只是关下尸体，尚不知突出重围的，还有多少人身负重伤，另外，战马的尸体，也收敛了一千两百多匹。”
项小满心头一颤，木然的坐回椅子上，这还是自组建重甲铁骑以来，第一次有这么大的伤亡。
张峰见他跟丢了魂似的，不由蹙了下眉，斥责起来：“这都多长时间了，你怎么还接受不了，战场上哪有不死人的，你要回回都是这样，干脆脱了这身铠甲，带着老爷子隐居山林得了。”
“我……”
“行了！”张峰打断道，“你是义军首领，应该喜怒不形于色，连我都知道的道理，你会不知？这等模样让将士们看见了，如何还能守住关隘不失？”
项小满微微一怔，凝视张峰，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句话：「知错改错，不要认错」。这是去年进兵草原时，赫连良平告诉他的。
“你说得对。”项小满轻轻应了一声，站起身盯着沙盘，眼中的阴霾逐渐消散，“黄将军，把将士们和战马的尸体掩埋……”
“为什么要埋？”项小满还没说完，张峰又开口道，“这些战马又不是病死的，完全可以取肉食用，你都埋了，岂不是暴殄天物？”
项小满微微一愣，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确实没想到张峰会说出这种话来，但仔细想想，也并非没有道理。
在战场上，资源的利用确实需要做到极致，尤其是在这种艰苦的战时环境下。
“好吧，那就把战马的尸体收集起来，用于补给。”项小满调整了一下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冷静和果断，“至于将士们的尸体，那便就地掩埋吧，也算是对他们最基本的尊重。”
黄榷点了点头，抱拳道：“末将领命。”
张峰见项小满接受了这个建议，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随即又说道：“其实，这次会有这么大的伤亡，主要还是因为对敌军的战术以及能力估计不足。”
“确实如此。”项小满点点头，这次的损失是他的大意造成的，他也长了记性，沉吟道，“以后，还需再谨慎一些。”
“你心里有谱就行了。”张峰打了个哈欠，“既然城防事宜已经安排妥当，距离天亮还有不到两个时辰，我先眯一会儿，等罗不辞来了，我再好好跟他斗一斗！”
……
与此同时，三原关五里之外，黑甲军已经重新回到粮草大营，进行休整。
一众将领齐聚主帐，罗不辞坐在帅案后，脸色稍显疲惫。不过，他虽然在战场上被张峰逼得狼狈不堪，但多年的征战经验，还是让他迅速冷静下来，开始分析当前的局势。
“参军，伤亡可清点出来了？”
“已经清点完毕。”李陵回道，“阵亡的仅有不到一千人，但因互相踩踏，和大火所伤者，多达四千两百多人，其中有近两千人，或许会落下残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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