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提议可谓是切中肯綮,项瞻没理由不同意。
眼下他最需要的就是获取准确情报,而混乱是打探消息的最好掩护,徐云霆就是在制造混乱。
“到底是徐都督,深谋远虑。”他微微颔首,但语气依旧不冷不淡,“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办吧,国书由你来亲自书写,选定使臣后,即刻送进城,一切按照既定计划进行。”
“是,臣告退。”徐云霆抱了抱拳,躬身退出帐外。
项瞻没有看他,继续盯着沙盘,随意地唤了一声:“裴恪。”
“末将在。”
“由你领本部兵马,往城下示威。”
“末将领命。”
“嗯,”项瞻挥了挥手,“燕行之与林如英留下,其他人都散了吧,各归本职,严格操练。”
一众将校纷纷行礼退下,帐内一时便只剩下三人。
项瞻始终静静地伫立在沙盘前,一直未曾开口,无人知晓他此时在想什么。
也不知过去多久,燕行之看向了林如英,冲着项瞻微微扬了扬下巴。
林如英会意,挤出一丝苦笑,却还是上前一步,来到项瞻身旁,试探着问道:“陛下……可还在生气?”
项瞻瞥了她一眼,没有回应,只是长长舒了口气,转身回到帅案前,捡起了地上散落的纸笔令旗。收拾好后,便坐了下去。
他看看林如英,又看看燕行之,二人的表情很精彩,但简单来说,前者多是担忧,后者却满含纠结。
“呵,”项瞻忽然轻笑一声,问道,“燕叔,你在想什么?”
燕行之明显愣了一下,旋即抱拳道:“回陛下,臣什么也没想,只是在等待陛下训话。”
“什么也没想?”项瞻挑眉,“燕叔,这欺君之罪……”
他故意拉着长音,见唬不住燕行之,又故作疲惫的叹道,“唉,朕离开邯城之前,曾敲打过一众朝臣,尤其是钟谨如。朕说他离开大军入得朝堂后,不仅没学会言官的耿直,反而把军人的豪爽给丢了,还提醒他找人求教,让他好好琢磨,该如何跟朕说话。”
燕行之脸色微微一变,他岂会不明白项瞻的意思,只不过半年未见,项瞻给他的感觉,与以前又有了很大的不同。
那种不同不是行为举止上的改变,它说不清、道不明,却让他不由自主的变得谨慎起来,无论如何也无法再像以前那样,把对方当做一位初登大宝的年轻帝王、直来直往的义军统帅、甚至是一个晚辈来对待。
有些话,似乎只能对前面三者说,却不能对眼前的项瞻说。
而现在,项瞻的提醒,又让他不得不把这些顾虑抛去,如若不然,他无法确定对方是否又会再发一次“怒”。
“回陛下……”他斟酌着开口,“臣在想,陛下是否……是否在为日后……如何安置徐都督做准备。”
林如英愕然,猛地扭头看向燕行之,随即又转过头看向项瞻。
项瞻与她的目光略一交汇,便继续盯着燕行之,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嗯,不妨再直白一点,燕叔可是在想,朕是否已经对徐云霆起了猜忌之心?”
“不,非是猜忌。”燕行之纠正道,“徐云霆以布衣从军,蒙陛下直接擢升至五军兵马总督,并赐侯爵之位,位极人臣,一切皆是仗着昔日名声。虽说他主导伐荣战事,却未复当年平定北地之功,威望远不比从前,更谈不上功高震主,陛下没理由猜忌他。”
项瞻挑了挑眉,神色不着痕迹的缓和许多。
他沉默片刻,会心一笑:“燕叔,你可知道,朕与萧庭安之间的联系,除了几名玄衣巡隐,也就只有师父和皇后,以及你们两人知道,就连良平大哥,朕也一直未曾与他直接言明。原因无他,朕要保证萧庭安的安全,这种事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但徐云霆,他是自己猜到的。”
燕行之与林如英对视一眼,皆是面露狐疑,似是有些跟不上项瞻说话的节奏。
项瞻没有给他们时间多想,继续自顾自说道:“当初强渡淮水,是徐云霆派人传信,让朕给萧庭安打好招呼,因此,才有了我军顺利渡河,萧庭安退守淮阴山,荆扬门户大开的结果。”
他说着,突然眼神一冷,语气又沉了下来,“他深知萧庭安的重要性,却在得知其薨逝后,不告知于朕,不管是出于什么考虑,朕都没有理由再给他好脸色,哪怕他是师父一早就给朕寻到的良将。原因也很简单,他是伐荣主帅,却不是一早就跟着朕的,而朕,不是圣人,你可明白?”
“臣……明白。”
“燕叔,你与他不同,他和朕只是君臣,而你……”项瞻极力软化着自己的语气,“朕希望你一直都是燕叔,而不仅仅是水师都督,江陵侯。”
燕行之身子一颤,本就已是五十岁的年纪,仿佛突然间又老了许多。
“臣……”他低下头,嘴唇嗫嚅着,好半晌,才挤出三个字,“臣知错。”
项瞻默默盯着燕行之,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回答而感到放松,反而内心深处,又添加了一丝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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