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州城,刑部大牢。
天还未亮,方令舟便带着卫临以及一营亲军赶了过来。
大牢分为内外两部,同样阴暗潮湿,方令舟径直来到牢房深处,最里面关着两个人:昔日的荆州都督裴文仲,以及海路行军总管、东海水师都督蔡阙。
这两位南荣老将,自方令舟发动宫变后,便以“在扬州作战不力”之罪名下狱,到如今已有近一年之久。
此刻,二人早已不复昔日威风,形容枯槁,衣衫褴褛,眼神涣散。
见到方令舟,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皱起了眉。
“淮侯好雅兴,今日怎么到这来了?”裴文仲挣扎着坐直身体,冷冷问道。
方令舟没有回应,挥了挥手,身后的卫临便端着两杯酒走了过来:“二位将军,请。”
裴文仲瞥了那酒杯一眼,没有接,死死盯着方令舟:“淮侯这是何意?”
“这是鸩酒。”方令舟坦然道,“润州将有大变,两位将军为大荣征战一生,本侯实在不忍看你们死在乱军之中。饮下此酒,无痛无苦,也算全了最后的体面。”
蔡阙猛地站起,指着他破口大骂:“方令舟,你不得好死!”
“本侯死不死,就不劳蔡将军操心了。”方令舟说完,示意卫临将酒杯放下。
蔡阙看向裴文仲,裴文仲却依旧盯着方令舟,片刻,他忽然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起身端起一杯。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陛下,萧执!”他喊出这么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将酒一饮而尽。
蔡阙见状,也知道再无转圜,颤抖着手,终究还是端起了酒杯,将毒酒灌入喉中。
方令舟对着二人抱了抱拳,转身离开,身后传来杯盏落地的声响,和两声沉闷的呻吟。
他没有回头,又来到不远处的另一间牢房前,看着里面的人,淡淡说道:“周同,请吧,你也尝尝你们镇枢院的鸩羽寒。”
这里面关着的,自然就是镇枢院的副院长周同了。
他的状态与裴文仲二人差不了多少,但他却没有二人的骨气,目睹他们毒发身亡后,对死亡的恐惧瞬间布满全身,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淮侯……淮侯饶命,我,我可以效忠于你……”
“用不着了。”方令舟微微摇头,“放到以前,有沈珏在,你对本侯就没有多少作用,更何况现在?”
“不,不一样!”周同嘶声喊道,“沈珏的武艺本就不如我,他的手还废了……我,我还会制毒,这鸩羽寒就是我……”
“卫临,送他上路。”方令舟突然厉声喝道。
他根本就没工夫与一个将死之人过多纠缠,吩咐一声,便不再理会对方的求饶与叫骂,转身便往外走。
刺耳的声音不过持续了几息,就戛然而止了。
方令舟来到另一个牢区,这里关押着七八名禁军统领,他们的待遇稍好,只是被软禁。
方令舟站在几个牢房中间,环视一圈后,朗声说道:“陛下有旨,乾军忙于农事,正是我军破敌良机,需尔等效力。即刻官复原职,各归本部,今夜陛下将亲领禁军,与敌军决一死战,若能击退乾军,尔等昔日失责之罪,既往不咎。”
这些禁军统领,被下狱的理由几乎都一样,就是当初皇宫走水,他们救火不及,并造成太子发动宫变,不甚崩逝。
当然,这些罪名都是方令舟在控制萧执后,假传圣旨安下的。
他们一直不知其中详情,只道是确实犯下过错,如今骤然获释,又被许以重诺,自然喜出望外。
方令舟见他们这种反应,心中冷笑,面色却如常,命人打开牢房,让他们回家准备,于今夜戌时到南城正门待命。
做完这一切,已经临近晌午,方令舟马不停蹄,直奔皇宫延华宫。
萧执一夜未眠,或者说,自方令舟前次给了“交还”禁军的许诺后,他便无法安寝。
当他看到方令舟再次出现在面前,并且身后亲兵抬着他那副尘封已久的明光铠甲,以及那杆曾属于他,后赠与萧庭安的盘龙金枪时,瞳孔骤然收缩。
铠甲被恭敬地放在地上,金枪则被方令舟亲手捧起递向他。
萧执没有立刻去接,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杆金枪,片刻后,又缓缓抬头凝视方令舟,眼中血丝密布:“方令舟,你杀了朕的太子,真就不怕……朕现在一枪宰了你?!”
他几乎是在低吼,浓烈的杀意弥漫开来,卫临等亲兵瞬间紧张,手按刀柄。
方令舟却面不改色,甚至将金枪又往前递了半分,淡淡说道:“臣知道,陛下龙威不减当年,但臣也不会引颈就戮。况且,就算陛下杀得了臣,城外数十万乾军,是否会因此退兵?您的其他皇子公主,是否能安然无恙?您自己,又能否活着走出这延华宫?”
他说着,又逼近一步,“陛下,今晚若能击退项瞻,您失去的不过是一个已故的太子,但若此时内讧,您失去的将是所有子嗣,江山,以及您自己的性命。今日并肩御敌,尚有生路与权力可图,若刀刃向内,万事皆休,陛下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如何取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大召荣耀请大家收藏:(m.20xs.org)大召荣耀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