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苍梧山脉的浓雾时，王陆指尖的剑光正将最后一片沾着瘴气的枯叶斩成齑粉。他侧身避开飞溅的腐殖质，玄袍下摆扫过青石板上的苔藓，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淡金色符文——那是用来标记返程路线的“归墟印”，在这连罗盘指针都会乱转的迷阵里，比任何地图都可靠。
“还能走吗？”王陆回头看向身后十步远的柳妙音，语气里听不出担忧，只有几分漫不经心的催促。
柳妙音正弯腰调整靴底的防滑符，闻言抬头时，额前碎发还沾着细密的水珠。她的素白裙摆早已被露水打湿，原本束得整齐的发带也松了半截，唯有握剑的手始终稳如磐石——那柄名为“浣尘”的长剑斜挎在肩上，剑鞘上雕刻的流云纹在雾中泛着温润的光，是她从青云门带出的唯一信物。
柳妙音直起身，轻轻拂去发间水珠，“自然能走。”她快步跟上王陆，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咆哮声从左侧密林中传来，声音沉闷而雄浑，仿佛来自远古巨兽。
王陆瞬间拔剑，剑身闪烁着清冷光芒，他低声道：“小心，有东西来了。”柳妙音也握紧“浣尘”，将灵力灌注其中。只见一只浑身长满黑毛、足有两人高的巨猿从林中跃出，它的双眼通红，散发着凶戾之气，粗壮的手臂一挥，便将身旁的树木拦腰折断。
王陆身形一闪，如鬼魅般绕到巨猿身后，挥剑斩向其脖颈。巨猿反应极快，侧身躲过，反手一抓，带起一阵劲风。柳妙音看准时机，从正面刺出一剑，“浣尘”剑光芒大盛，直逼巨猿胸口。巨猿吃痛，发出愤怒的吼声，开始疯狂反击。一时间，剑光、灵力与巨猿的爪影交织在一起，战斗异常激烈。
“再走三个时辰没问题。”柳妙音直起身，指尖轻轻拂过剑鞘上的纹路，“只是这瘴气越来越重，寻常清障符撑不了多久。”她说着从储物袋里取出两张黄符，指尖灵力流转间，符纸便化作两道淡青色的光罩，分别罩住了两人。
王陆挑了挑眉，没接那道光罩，反而抬手在自己周身画了个圈。淡金色的剑域瞬间展开，将周遭的瘴气逼退三尺，连带着柳妙音的光罩都被震得微微发亮。“你这清障符也就对付对付低阶妖兽，真遇到古道里的‘蚀骨雾’，这点灵力不够看。”他说着迈开步子，玄袍在雾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跟紧点，丢了我可不会回头找你。”
柳妙音望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却还是快步跟了上去。她知道王陆从不说虚话，尤其是在这种危机四伏的古道上。三个月前在青云门的论剑台上，她亲眼见过这位灵剑山首席弟子一剑破掉三位金丹修士的合击阵，那时候她就明白，跟着王陆走，至少能活着抵达暹罗道场。
两人沿着青石板路往深处走，雾气渐渐变得粘稠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类似腐木的腥气。王陆突然停下脚步，指尖剑光一闪，一道金色剑气朝着右侧的灌木丛斩去。只听“嗤啦”一声，灌木丛里传出一声凄厉的嘶鸣，一只通体漆黑的毒蝎被剑气钉在地上，蝎尾还在不断抽搐，毒囊里的黑色毒液滴在石板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腐骨蝎’，三阶妖兽，毒液能破筑基期的护体灵力。”王陆蹲下身，用剑鞘拨了拨毒蝎的尸体，“看来我们已经进入古道的外围了，再往前，遇到的东西只会更麻烦。”
柳妙音凑过来，仔细观察着毒蝎的尸体，眉头微蹙：“我在青云门的典籍里见过记载，‘腐骨蝎’通常生活在阴气极重的地方，可这古道明明是通往暹罗道场的正道，怎么会有这么多阴邪妖兽？”
王陆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你以为暹罗道场为什么会选在这种地方？”他指着前方雾气最浓的地方，“据说百年前这里发生过一场大战，无数修士葬身于此，怨气凝聚成了‘蚀骨雾’，寻常修士根本不敢靠近。暹罗道场建在这里，一来是为了镇压怨气，二来……是为了利用怨气修炼。”
柳妙音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她虽早听说暹罗道场的修炼方式有些邪异，却没想到竟与百年前的怨气有关。她握紧了手中的“浣尘”剑，剑鞘上的流云纹似乎感应到了她的情绪，光芒变得更加明亮。
“怕了？”王陆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要是怕了，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我可以给你留一道‘归墟印’，顺着符文走，三天就能回到青云门。”
柳妙音摇了摇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我既然决定跟你一起来，就没有回头的道理。”她抬头看向王陆，“况且，我也想看看，这暹罗道场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王陆见她态度坚决，也不再多言，转身继续往前走。雾气越来越浓，青石板路也变得越来越崎岖，偶尔能看到路边散落着一些残破的法器碎片，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灵力波动，显然是之前经过这里的修士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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