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袭!敌袭!”
“快跑啊!”
“有敌军骑兵!”
朔州叛军军营此时是乱作一团,潘长虎一马当先,长刀翻飞,连斩数人。
一道道火把被苏潘两军扔的到处都是,顷刻间,大火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天。
另一边,叛军的战马本就不多,此刻苏校尉率人直接杀向马厩,将叛军的战马尽数驱散。
虽说是战马,可在如此情况下,再加上苏校尉刻意为之,此刻的那些战马也受了惊。
这让本就混乱的营地更是乱作一团,一时间互相践踏,死伤无数。
齐迁从帐中冲出,望着满营火光,目眦欲裂:“哪来的敌军骑兵?!”
齐迁的声音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刺耳,然而回答他的只有震天的喊杀声和战马的嘶鸣。
一名浑身浴血的亲卫将领跌跌撞撞的冲到他面前,气喘吁吁的回道:“侯爷,是朝廷和南川的骑兵,少说也有大几千人!”
“大几千人?!”齐迁面目狰狞,一把抓住那名将领的衣领,“放屁!姚定距此还有两日路程,哪来的朝廷骑兵!”
那将领满脸血污,茫然道:“不……不知道,侯爷,他们突然出现在这里,除了朝廷和南川,哪还能有这么多骑兵?”
齐迁一把推开他,抽出佩剑,厉声道:“传令下去,不许乱!各营就地组织反击!后退半步者,死!”
然而命令还未传达出去,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更加震天的喊杀声。
齐迁猛然望去,那个方向是埪关。
傻子都能在第一时间想明白,肯定是埪关的守军见叛军营地起火,厮杀声响彻天际,趁机袭营。
这可是千载难逢之机。
只不过,此时埪关兵力极度空虚,而且绝大多数都不是正经兵卒,所以杀出来的也就只有两三千人马。
但这个数量对此时的朔州叛军来说,也不是个小数目。
前后夹击之下,叛军彻底崩溃。
士兵们扔下兵器,四散奔逃。将领们各自为战,却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侯爷!撤吧!”那名将领几乎是咆哮着吼了出来。
齐迁死死盯着远处的火光,眼中满是不甘。
“撤!”
这一个字,几乎用尽了齐迁所有的力气。
齐迁一声令下,残存的亲卫立刻护着他向东北方向突围。
此刻的叛军大营早已乱成一锅粥,到处都是溃逃的士兵和追逐的骑兵。
亲卫们拼命砍杀,才勉强杀出一条血路。
……
一夜过去,苏潘两军和埪关的军士已经开始打扫战场。
“仔细找找,看看有没有齐迁的尸首。”
昨夜叛军大营大乱,根本找不到齐迁,他们此刻也只能是寄希望于,这家伙死于乱军之中。
当然,他们也知道这种希望不大。
而另一边的齐迁已经在亲卫的护卫下到了五十里外的一处小城中。
这座小城名叫新泰,是汉州境内一座十分不起眼的小城,以前是用来转运物资的,相当于是一个驿城,只不过近些年有些荒废。
这里城墙低矮,守城的军士也就几十人而且还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兵。
平日里连盗匪都懒得光顾。此刻,这座小城却成了齐迁最后的避难所。
“侯爷,您先休息片刻,末将去安排一下布防。”那位亲卫将领低声道。
齐迁坐在简陋的转运司大堂中,摆了摆手,一言不发。
他的脸上满是烟尘,肩膀上还缠着渗血的绷带,模样狼狈至极。
大堂内只剩下他一人时,齐迁终于支撑不住,瘫坐在椅子上。
“呼……”
在这一瞬间,他有种想要放弃的冲动,甚至在想,大不了一死,死了也许就不会这么累了。
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无力感。
他征战沙场那么多年,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也许是这一次没有了朝廷的兜底吧。
不过很快,他眼中寒光一闪,眼角抖动了起来。
“就算是死,老子也要揪下你几根胡子来!更何况……我还有机会。”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露出一抹疯狂狰狞的笑意。
“来人!”
齐迁一声大喝,声音在空旷的大堂中回荡。
几名亲卫闻声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现在新泰还有多少兵马?”
“回侯爷,估摸着还有两千多人。”
“两千多……只有两千多了吗?”齐迁叹了一口气,喃喃的重复着这个数字,“传令下去,一日的时间,给我聚集三万兵马!”
几名亲卫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
昨日夜里一战,数万兵马死走逃亡伤,想要一天时间聚集三万兵马,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更何况,就算是召集了三万兵马,这些人吃什么喝什么?
为首的一名亲卫硬着头皮开口道:“侯爷,这……这恐怕……”
“恐怕什么?!”
齐迁猛地一拍破旧的案几,那案几瞬间四分五裂,他双眼血丝密布。
“我不光要三万大军,还要壮丁!传令下去,方圆百里之内,所有人,不论男女老幼,全部给我抓来!”
“这……”
那几名亲卫闻言脸色煞白。
“这什么?你们每个人都要给我带回一百老幼,不足者,斩!”
那几名亲卫,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抱拳道:“领命!”
命令传达下去后,新泰城周边的百姓顿时遭了殃。
一队队叛军如蝗虫般涌向各村各寨,见人就抓,稍有反抗便刀斧相加,一时间,哭喊声、惨叫声响彻四野。
第二日正午时分,新泰城中聚集了三万五千叛军残部,而城外则是聚集了四万多的百姓,这些百姓被驱赶到一起。
他们中有白发苍苍,佝偻着背的老者,有仅五六岁正哭喊着找妈妈的孩童。
更是有不少衣不遮体的妇人,此刻这些妇人一个个的脸色苍白,神情恍惚。
显然,这一天一夜里,这些妇人都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那些叛军本就因为那夜一战在心底憋着一口气,好不容易有机会,自然是要发泄一下的。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原本齐迁想要聚集两万人,却没想到聚集了四万有余。
这其中有不少是后来归建的那些兵卒主动参与进来的。
这是活着被抓来的,被当场斩杀的百姓更是不计其数。
自大梁建国以来,已经二十多年没有出现过此等惨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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