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阿九等银月出门之后,把小棠送到学校,然后去了一趟落丘山档案馆,以查阅户籍信息为由翻出了银月的婚姻登记记录。
银月,白狐族,已婚,配偶一栏填着“白若”。登记日期是十五年前。
七年后同一份档案的备注栏里多了一行字:“婚姻撤销,原因:一方下落不明满四年,依法宣告死亡。”
阿九合上档案,坐在档案馆的木椅上坐了一会儿。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地面上铺开一层均匀的亮白色,有些晃眼。阿九坐在木椅上闭上眼睛思考,又去问坐在办公室的管理民警,能不能从老旧档案柜里找到……失踪人口的信息?
民警悠闲地喝着茶,张嘴就问她,你想找谁?
白若。
阿九看到,民警听到白若这个名字时,端茶的手很明显手抖了几抖!民警警惕的眼神看向阿九,你不知道白若……失踪了吗?
阿九注意到,这位民警说到白若时用到的词是失踪,不是死亡。
“那里有部电脑,所有落丘山狐族信息都查得到,你自己可以去查”,阿九又转回去在巨大的档案馆里查起来。期间她还偷偷打量坐在办公室的民警,可能……跟白若有什么关系?
在电脑检索里输入白若,有一张身份信息很快弹了出来。信息上写着大大的“白若”两个字,还有一张照片!照片上的白若面容清秀,毛色是纯正的银白色,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看起来比青禾年轻一些。
阿九看着那张照片,默默记住了她的样子。
从档案上的纪录时间可以看出,银月和白若婚姻存续时间是七年,也就是说青禾是四年更或者是三年前,跟了银月,生了小棠。
白若被宣告死亡,青禾“跟人跑了”,两任妻子,两种离开的方式,同样的结局——她们都从银月的生活里彻底消失了。
小棠背上迭加的皮鞭印痕,小棠说“妈妈变成蝴蝶飞走了”,花姨说“银月打小棠”,老灰说“阁楼里经常有响动”,这些碎片拼在一起,像是正在把一道完整的纹路拼凑出来的幻方,魔幻得……非常的不真实。
那天下午,阿九带着小棠去了城西花姨那里,她看到花姨拮据,给她买一些米面粮油。花姨看到小棠,眼圈一下子红了。花姨转身从屋里拿出了一包用布裹着的糖,放在小棠手里。说是专门儿给小棠留着的。
花姨看着小棠吃糖,忽然感叹说:“你长得越来越像你妈妈了。”
阿九没有接话,在等花姨继续。
但是花姨很明显并不想多说,只是等小棠吃了糖,低垂了头跟阿九说,她是吃了毛色不正的亏!但这毛色不正……不是她造成的。
“那是什么造成的”?
“落丘山各狐族之间是极少通婚的,除了像银月这样的富豪,为所欲为想怎样就怎样!所以……你猜是什么造成的”?
阿九摇头!不猜,不想猜不能猜。
“你们以后还是少来吧,我虽然很想念小棠……。
回去的路上,小棠拉着阿九的手,忽然抬头问:“阿九阿姨,我妈妈是不是死了?”
阿九的脚步顿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她蹲下身:“你为什么这么问?”小棠低着头,用脚尖踢路边的小石子:“幼儿园的小朋友说,没有妈妈的小孩,妈妈都是死了。他们说我妈妈死了。”
阿九看着她:“你妈妈没有死。她只是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暂时回不来。”
小棠抬起头:“那她会回来吗?”
阿九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但我会一直陪着你。”
小棠看着阿九,小小的眼睛里突然蓄满了泪水。
回到家的时候,银月正站在院子里,背对着大门,看着那棵银杏树。他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你们去哪儿了?”
阿九说:“带小棠出去走了走。”
“出去也不带手机的吗我回来找不着人”,银月转过身来,脸色阴沉!目光在她和小棠之间移动了一下,然后落在小棠手里的旧布包上:“那是什么?”
小棠说:“是糖。花姨给的”。
银月的眼神冷冷扫过阿九,咬牙切齿,:“花姨已经不在我们家做了。”
然后银月不由分说拉住阿九的胳膊,把她客厅里拉,阿九尖叫着你弄疼我了你弄疼我了,银月不管三七二十一把阿九甩到沙发上,“我朝九晚五上班养活你!是不是你这贱骨头发痒,硬是要跟我做对”。
你说什么!阿九也朝银月吼,她本来想跟银月解释一下,孩子想念花姨没错!人家毕竟带了孩子几年,去看看没有什么大不了。
谁知道银月跟变了个人一样,抓住阿九的头就朝地上猛磕,大理石地板震得哐哐作响,不一时就被鲜血染红,但是银月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那架势他不把阿九磕死决不收手!小棠早已瑟缩地躲在沙发后面,只露出了一身雪白的毛发。
阿九被打懵了!并且在银月野兽一样的殴打下,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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