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酒 缓缓 缩回身体，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塔身。
他转过身，面对着 紧 贴在他身后、同样 神情 凝重的麦卡伦和贝尔摩德。
他用手指，指了指前方那扇 紧闭的闸门，声音 压得极低：
“看到了吗？那 就是 通 往 主 服务器的门。”
麦卡伦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点头，面部 肌肉 紧绷，沉重地说道：“它的位置……实在是太明显了。 明显得……就像个写着‘请进’的墓碑。朗姆根本就没想隐藏。他在告诉我们，他就在里面，等着我们。这是一个阳谋。”
白酒 看着两人，目光在他们脸上 缓缓 扫过，眼中 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意味深长的情绪。
有决绝，有托付，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 了然于胸的平静。
“你们两个，” 他徐缓地开口，声音 异常 平静，“应该去跟其他人会合了。回到伏特加和基尔那里。鸡尾酒和佩佩飒也需要你们的保护和技术支持。”
贝尔摩德的身体 微不可察地 僵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白酒，那张总是 波澜不惊的脸上，此刻 竟然 露出一丝 罕见的、几乎 称得上是 急切的神色。
但她的声音，依旧 保持着那种 特有的、带着磁性的淡然：
“如果朗姆真的在里面的话，” 她的目光 锐利如刀，“他一定会杀了你。他不会给你任何谈判或周旋的机会。尤其是在你手上有‘马蹄铁’的情况下。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先除掉最大的变数——就是你。”
白酒 摇了摇头，对她的担忧不以为意，甚至 露出一个 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他不会。 至少，在确保 带着 完整的 病毒闪存 和 ‘马蹄铁’ 离开这里之前，他不会。”
白酒的眼神 变得 无比 清澈，“杀了我，‘马蹄铁’可能会损坏，或者被我临死前设置的某种机制锁死。他需要我活着，至少，需要我手中的东西 完好无损。这是他的弱点，也是我的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 变得 更加 深邃，眼底 闪过一丝 不容 动摇的、坚毅的 决心：
“而且，” 他的声音 轻了下来，却更加 重若千钧，“我是可以牺牲的。 从接受这个任务开始，从我决定走进这片雨林，走进这个洞穴开始，我的生命，就已经是计划中 可以被舍弃的 筹码。 但你们不可以。”
他看向麦卡伦：“你掌握着所有的技术细节，病毒算法的最后关键，‘五维U盘’的使用方法……这个世界能不能活下去，最后那100毫秒能不能抓住，全在你。”
他又看向贝尔摩德，目光 变得 无比 温柔，却也 无比 残酷：“而你……你是那个 执行最后一击的人。是唯一我能将所有信任，包括我的生命，人类的未来，都 托付的人。你不能在这里陪我冒险，不能在这里有任何闪失。”
麦卡伦 听着白酒的话，脸上 没有出现任何所谓的 谦让 以及 煽情的挣扎。
他只是 冷静地、理性地 对着身旁的贝尔摩德 说道，仿佛在分析一个实验数据：
“白酒说的没错。 从概率和任务成功最大化的角度，他独自进入是最优解。我们留在外面，确保退路和最终执行，是次优但必要的选择。感情用事，会让我们满盘皆输。”
白酒 看着麦卡伦，脸上 露出一个 真正的、带着几分欣慰和释然的 微笑。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麦卡伦的肩膀。
麦卡伦的眼眶，在那一瞬间，很快地 红润了起来。他猛地别过头，用力眨了眨眼，不让那该死的液体流出来。
但他的嘴唇紧紧抿着，下颌线绷得发白。
白酒 继续 保持着那个 微笑，仿佛在安慰他，也在安慰自己。然后，他做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动作。
他缓缓地，将自己手中那把跟随他多年、保养良好的 战术手枪，从快拔枪套中 取了出来。
他没有检查弹匣，只是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冰冷的枪身，仿佛在做最后的告别。
然后，他 双手 捧着这把枪，郑重地，递交到了 麦卡伦 微微颤抖的手中。
“拿着。” 白酒的声音 温和，“照顾好你的团队。 伏特加有时候容易冲动，基尔心里藏着事，鸡尾酒和佩佩飒是技术核心但缺乏实战经验……”
他看着麦卡伦 湿润的眼睛，笑着，用一种近乎唠家常的口吻 说道：
“当个合格的好队长。 带他们……活下去。 ”
麦卡伦 死死地 握住了那把犹带白酒体温的手枪，手背青筋暴起。
他用力地、再次点了点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白酒 最后，将目光投向了 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 静静地 站在那里，脸上 没有 闪过一丝 悲伤，没有泪水，甚至连眼神的波动都被她强行压制到了最低。
她只是 静静地 看着他，目光 深邃得像两口古井，将所有的惊涛骇浪都 吞噬、封存了进去。
白酒 知晓，麦卡伦 也知晓——她是在 强忍着心中那即将决堤的、毁灭一切的 悲伤与绝望。
在全人类的命运面前，在这该死的、不容有失的任务面前，她只能 无条件地 顾全大局。
哪怕眼前这个男人，是她这一生中 最爱的、也是 最重要的人，是她在无尽黑暗中 唯一抓住的、真实的温暖与光亮。
但是，她知道，他也知道，此刻的分别，很可能就是永别。
随后，在白酒 温柔而坚定的注视下，贝尔摩德 很果断地 转过了身。
她没有再看他一眼，没有说一句话，只是 伸手，轻轻拉了一下 仍旧僵在原地的麦卡伦的手臂。
麦卡伦 如梦初醒，最后看了白酒一眼，然后，跟着贝尔摩德，两人 沿着来时的路，快步但不失警惕地 撤离，很快便 消失在了 拐角处的 黑暗与幽蓝光晕之中，从白酒的视线里 彻底 消失。
白酒 独自一人，站在那巨大的冷却塔旁，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脸上那个 微笑 久久未散。
他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孤独，只有一种 深沉的、如同大地般 稳固的 欣慰。
“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寒风中几不可闻，“这两位队友……真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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