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这回头路,到目前为止,一直都不在我的视线之内吧?而且,恩师也鼓励我到外面去,去闯荡一番。
于是,眼前的这一条路,就出现了我的身影。
这样的一条路,此前我也走过,只不过,那时也只是路过而已。在那种时候,夜幕即将降临之时,我首先想到的,就是要回到庭院里。而这一次呢,确实“背道而驰”了。我的目光,我的背影,我的步伐,都是远离家乡的了。这种感觉,甚至还带着某种新奇。
是啊,就是到目前为止,我都不曾看到,有哪一个人,走在这远离家乡的路上。人家的处境尚佳,自然也就没必要外出了。
我的此次外出,已然是深思熟虑之后的事情了。想得太多,恐怕将不利于以后的行程。
出门在外,其实也有着舒心惬意的一面。反正,怎么想,怎么走,都是你自己的事情,你是无拘无束的。特别是,出辞别王先生到现在,连个路人都见不到,也就没有必要,想着如何跟别人打招呼了……
接下来的两个多时辰,方明月就这样,闲庭信步一般地走着。
看看夜幕四合,她的脚步,也就慢了下来。
游目四顾一番之后,她暗自嘀咕起来:大致说来,我应该是走出四五十里路的样子了吧?半个时辰之前,确实是路过一个小村子的。当时,我就觉得,离太阳落山还有一段时间,也就不去想,该不该先去找一户人家,借宿一晚?
是啊,当时我就想,真要住宿的话,倒不如先待在家里,明天清晨再启程。从表面上看,我是不想去叨扰人家。而实际上,我是在跟自己赌气吧?要做什么事情,就干脆利落一点,不要犹犹豫豫的。
这一下可“好”了,返回家里,那是不可能的了。这么远的路,可不能白走。就算是重返刚才的那个小村子,也拉不下这个脸了吧?人家说“好马不吃回头草”,再怎么样,都是要再往前走上一段路的。
只是,一两个时辰之内,只怕也难以找到有人烟之处吧?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都是眼前这种样子的话,似乎真的就只能在野外露营了吧?早知道是这样,此前是不是应该更为慎重一些呢?
说起来,我只是知晓,此行最后的目的地,是那京城。离开家乡之后,一直往西北方向走,一切都顺利的话,三五天之后,就能够到达京城。那几百里路,说近不近说远不远的……
除了这一些,我还知晓什么呢?
看来,有些事情,还没有真正到来的时候,你是想象不到的。一条路,是弯是直,是长是短,走过去了才能够真正知晓。也就是说,生活中的一些磨难、挫折,都是必不可少的?临行之前,王先生确实也跟我说起过一些和出门在外相关的事情,我又听懂了几分呢?在当时,我甚至都没有用心去听!唉,这样的一个夜晚……
一番感慨之后,方明月作出决定,不再以赶路为目的,而是先慢慢走上一阵子,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地方,先歇息一阵子再说。
尽管是中秋之夜,那月亮的影子,一时半会儿之间,一直却没能见到。咬了咬牙之后,方明月拖着步子,游目四顾起来。
再过了一顿饭功夫,借着微明的天光,方明月发现,小路偏西北一侧的山坡上,隐隐有檐角显现着。
到了这一步,她也就懒得去想,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屋子了。拿定主意之后,暗暗地吸了一口长气,她就辨明路径,向那檐角方向进发。
在那斜坡上走了一段路之后,方明月才真真切切地体会到,走夜路,确实是要点功夫的。比如说,一些小石头、小土坎,如果是在大白天,确实难不倒你。而到了夜里,情形就有所不同了。你心情比较急切,再加上又看得不太清楚,少不了要踉踉跄跄几下的。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肚子也有点饿了,原本轻而易举的一点上坡路,到了这一刻,也变得步履蹒跚、举步维艰起来。
这上山之路,堪堪将近一半的时候,一不小心,方明月的右脚,就踢在前面的一块石头上。“唉哟……”一声响起,她呲牙咧嘴地叫了起来。
坐倒在地上,捂了捂那脚拇指之后,方明月露出一丝苦笑:看来,以后练功夫,还得多吃一点苦头,多流一点汗水。要不然,就是这样一点山路,就要把自己吓退了。
调整一下呼吸,再喝了一点水之后,方明月站起身来,振作起精神,继续往上走。
再过了一盏茶功夫,就算到了山坡顶上。
这一刻,她发现,前面十多丈远的地方,确实有一处庙庵模样的建筑。不过,到了这种时候,方明月倒是格外的冷静,并不是急着往前奔。
她放慢步子,按了按别在腰间的匕首,暗自寻思道:此前,还在平地上的时候,我所见到的那个檐角,就来自于这座庙庵了。到目前为止,这一趟山路,也不算白走了。
刚刚走出家门的时候,考虑到自己是孤身外出,少不了一点失魂落魄的样子。在那种时候,能够不遇见熟人,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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