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会议室的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沈悦宜靠在皮质椅背上，指尖漫不经心地翻动着林莉刚打印出来的资料。纸页翻动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薛莹莹，广盛科技CEO薛城的长女，名校毕业，室内设计专业。
林莉站在投影屏前，公事公办地念着目标人物的基本信息。投影画面显示的是一张年轻女孩。照片里的人笑容灿烂，穿着某所知名大学的学士服，学士帽的流苏被她俏皮地拨到一侧，露出一张精心修饰过的脸。她的眼睛很大，眼尾微微下垂，看起来无辜又天真。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嘴角有一颗小小的梨涡。若不是已经看过资料，谁都会认为这是个教养良好的富家千金。
薛城？司徒辰溪挑了挑眉，指尖转着的笔停顿在半空：那个在广盛科技CEO位置上蹲了六年，年年陪跑、万年不动的千年老三？
沈悦宜闻言轻笑出声，侧过头看向司徒辰溪：你认识他？
不认识。司徒辰溪耸耸肩，笔在指间恢复了旋转，：“只是之前听我哥说过。”
林莉点了点头：“嗯。”
司徒辰溪盘腿坐在转椅上，接话道：“听我哥说他今年可能真要上去了。上一任总裁身体恶化得比股价跌得还快，接班人又是个只会打高尔夫的草包。董事会那帮老狐狸，与其冒险把公司交给一个愣头青，不如让薛城这个千年老三暂时填坑。”
“但以他的能力不够格吧？”沈悦宜的语气依旧随意，目光却落在资料上薛城那张标准的商务照上。照片中的男人笑得温和，眼神里却藏着掩不住的疲惫与算计。
确实不够格。林莉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滑动，调出更详细的分析：所以更大概率是。不过……
先把位置占了，赢面总会大些吧？司徒辰溪接过话头：哪怕是临时的。
没错。林莉的神色凝重了几分：他这次卯足了全力，看样子是势在必得。
沈悦宜轻轻了一声，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在同一个位置蹲守六年，也是个狠人。
司徒辰溪忽然压低声音，身体前倾：我听我哥说，他们夫妻早就名存实亡了。他老婆跟健身房那个教练好了很多年，现在各过各的，就是没离婚。
林莉愣住：不会吧？我看他们出席慈善晚宴的时候还手挽着手，薛城还替他老婆拉椅子、披外套，恩爱得很。
沈悦宜又笑了，这次带着点调侃：你的小道消息还挺多。
司徒辰溪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更奇怪的还在后头呢。他老婆又不是什么名门闺秀，就是个普通人，婚前协议签得明明白白，离婚也分不走多少财产。可奇怪的是，想离婚的是女方，薛城反倒死活不同意。
为了孩子？林莉试探着问。
不像。司徒辰溪摇头：听说那女的早就想离了，薛城为了不离，居然答应连那个健身教练都一起养着。
林莉的震惊已经写在了脸上：你这消息靠不靠谱？怎么都没听别人说过？
当然靠谱。司徒辰溪说得笃定：那女人亲口跟我嫂嫂说的。
这下连沈悦宜都来了兴趣，微微坐直了身体。
司徒辰溪补充道：家丑不可外扬嘛。这事知道的人极少，他老婆拿了钱，配合着演戏罢了。出席活动照样手挽手，笑得比谁都甜。
林莉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她连这都跟你嫂嫂说？
司徒辰溪嗤笑一声：我嫂嫂说，那个女人一直想攀上我们两家人的关系，恨不得把祖宗十八代都交代清楚。
沈悦宜没有说话，目光重新投向投影幕布上薛城的照片——宁愿戴绿帽也要维持虚假的表像吗？
她的目光没有离开相片，突然开口问道：“你们这样看，对他的印象是什么？”
闻言，司徒辰溪跟林莉同时顺着沈悦宜的视线看向投影。
照片里的男人穿着过分垫肩的深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连衬衫领口都扣到了最上一颗。他的头发用发胶固定在三七分的位置，露出过分光洁的额头，嘴角维持着一个经过精确计算的角度，既显得谦和，又不失威严。
林莉眉头紧皱：“坐姿僵直，肩膀微微内扣，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这是一个防御性极强的姿势。他的眼神直视镜头，却刻意避开了与观者的真正对视，瞳孔里空无一物，像是一面打磨过度的镜子，只反射出他想让别人看到的东西。”
沈悦宜点了点头
“他的西装是定制的”，司徒辰溪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但款式是六年前的。同一个CEO位置坐了六年，连穿衣风格都不敢变，好像生怕任何改变都会动摇他好不容易维持的『稳重』形象。”
沈悦宜笑了笑，再次点了点头。
司徒辰溪：“你问这干嘛？”
沈悦宜笑着回答道：“没事。只是看照片的时候觉得有点荒诞感。”
“荒诞？”
闻言，司徒辰溪跟林莉再次把目光投向照片。
沈悦宜接着解释道：“念旧的穿搭，拘谨的肢体动作，搭配…异常骄傲的眼神。”
古板，传统，死要面子。这是沈悦宜对他的第一印象。
“言归正传，我们继续？”沈悦宜把话题重新拉了回来
其余两人点了点头表示赞成。
林莉深吸一口气，调出了下一份档案。
重点来了。她的声音不自觉地紧绷：薛莹莹，十四岁时因校园霸凌导致同学终身残疾。最终凭借未成年保护法跟证据链漏洞，以及律师团队声称只是朋友间玩闹原告自己失足的辩护，成功脱罪。
会议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事发后，她被父亲紧急安排转学，辗转来到这里。年满十八岁后正式移民入籍，档案洗得干干净净。林莉的声音在继续：十九岁，第二次霸凌事件。这次更隐蔽——精神控制与精神恐吓。受害者长期承受巨大精神压力，四次精神崩溃入院。前三次都找不到实质证据，直到第四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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