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就是法庭上见了?”司徒辰溪调转了话题道
“嗯。”沈悦宜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从上方传来,低沉而平稳:“不过,我不去,就留在这里。”
这个回答让司徒辰溪有些意外。她转过身,在沈悦宜怀里换了个姿势,面对着她,眸子里写满疑惑:你不去?那袁朗……
沈悦宜抬手将司徒辰溪额前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温柔,声音却带着几分冷峻:这事要袁朗自己处理。薛莹莹现在面上只跟袁朗有纠纷,我只是刚好在案发现场。她顿了顿:“其它的……到时候看看薛莹莹的下一步怎么走再说。
“我听说廖振宇来了。”司徒辰溪突然说道
沈悦宜沉默起来。她知道司徒辰溪提及的廖振宇是什么人物——那个在国内法律界号称常胜将军的刑辩大律师,年过半百有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慈祥,眼睛却像只老狐狸。根据林莉调查的资料,当年薛莹莹十四岁那年的案子。正是这个廖振宇为她做的无罪辩护,让她从泥沼中全身而退。
他来得倒快。沈悦宜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薛家老爷子的面子,果然还是好用。
没关系,她很快又补充道,语气笃定得像是已经看到了结局,他最多就是参与一下。她低头看着司徒辰溪,眼神里闪过一丝讥讽:“当时老爷子还尚在人间,现在…”她
她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对世态炎凉的洞察:他这次来,最多也就是稍微刷一下脸给外界看,说到底还是为了自己的脸面——让人知道他知恩图报,有过问薛家老爷子生前最疼爱的那个孙女。要是让他真为薛莹莹拼命,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司徒辰溪追问。她虽然聪明,但对这些老江湖的算计,还是不如沈悦宜看得透彻。
因为价码。沈悦宜言简意赅,薛家现在能给他的,远不如他可能失去的。他是个聪明人,不会做赔本买卖。
这话说得狂妄,但从沈悦宜嘴里说出来,却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现在的司徒辰溪知道,沈悦宜手里握着的不只是财富。廖振宇如果聪明,就该知道有些局不能掺和。
司徒辰溪点了点头,将脸埋进沈悦宜的颈窝,呼吸着她身上熟悉的气息。过了一会儿,她又抬起头,问出了压在心底已久的疑惑:你说这个薛莹莹为什么要自我暴露让警察抓住?
沈悦宜没有立刻回答。她抱着司徒辰溪,目光落在窗外遥远的某一点,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推演。
怎么说呢…为了提升游戏体验感,但…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味道,就是贪玩过头了,兴奋过度。
司徒辰溪听着她语调,突然一声笑了出来:呵呵,你这口吻听起来像是已经有一把年纪了,沈小姐。
她故意咬重了沈小姐三个字,带着点调侃的意味。明明沈悦宜还比她小几个月,但那副老气横秋的语气,活脱脱像个看透世事的七老八十。
沈悦宜也跟着笑起来,她接着解释,声音里多了几分成竹在胸的从容:她现在进去了倒是方便了我。无论她里面有没有内应,无论她还有多少人脉在运作,起码在一定程度上,她的行动还是比较不方便的。特别是要临时部署什么动作,也会有一定的时间延迟。
司徒辰溪听明白了。薛莹莹的自我暴露看似是主动,实则是将自己关进了笼子。而沈悦宜也许刚好可以利用这个不方便。
司徒辰溪:“你有十足的把握?”
沈悦宜沉默了几秒,低头看着她的眼睛:那倒不是。事情在还没有彻底敲定之前,随时都会有意想不到的变数。
她从不轻易许诺万无一失,因为知道现实从不讲道理。
司徒辰溪:“也是…”
两人都不再说话,书房里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有墙上的古董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轻响,像是在为这场看不见的战争计时。
沈悦宜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缓起来,原本紧闭着双眼的她此刻也慢慢睁开了一条缝隙,但很快就又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一般缓缓合拢,仿佛那沉重无比的眼皮已成为无法抗拒的引力源。
司徒辰溪静静地感受着沈悦宜身体的变化,她能明显察觉到对方紧绷已久的神经终于得到了释放,并逐步进入到一种介于清醒与睡眠之间的奇妙状态——半梦半醒的浅眠之中。
就在这时,她突然回想起自己在纠结沈悦宜遇上事情时自己帮不上忙,反而因为公众人物的身份而让她多了一份考量的时候哥哥曾经告诉她的那些话语——“实际上,沈小姐并不真的依赖于你在具体事务上给予协助,毕竟如今的她早就已经过了需要援手相助的阶段。然而,当一位强者决心获胜但又自知无力独自达成目标时,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主动向他人求助。”
司徒辰溪没再提让她去床上睡的话,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然后拿起沙发上的羊绒披肩,轻轻盖在两人身上。
她看着沈悦宜安静的睡颜,终于深深地领悟到,对于沈悦宜来说,真正重要的并非外在的援助,而是内心深处那份温暖而持久的陪伴。这种陪伴可以是在她忙碌奔波后转身便能望见的身影,可以是一个饱含深情的熟悉拥抱,亦或是那句朴实无华却充满力量的问候:“欢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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