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地下四十米深处，一个影子大步走到合金门前，从阴影中探出脸来。
芬格尔特地刮了胡子，“邋遢”这个词语跟了自己十年，很久都不曾清爽过。
人要活得精神些，就难免需要精神的支柱。
芬格尔曾以为自己跟校长是一类人，慢慢的他又发现并非如此。
梅涅克·卡塞尔死了，不妨碍昂热校长依旧精神，复仇成了他的精神支柱。
芬格尔不一样，错把复仇当作了一切。复仇的这些年里，他并不精神，只剩下颓败。
可今时又又又不同了，重拾昔日。
“她还在忙吗？”芬格尔凑近门上的权限装置，冲着小屏幕问。
“是，忙了差不多一天了。”诺玛的声音从装置里传出，“自从她回来后，这里就成了永久性的盲区。来看看她吗？我想你应该带一些吃的和喝的。”
芬格尔举起手中的袋子，微笑着说：“我当然不会忘记。”
“又是炸鸡和啤酒吗？”诺玛问。
“你倒还真了解我。”芬格尔尴尬地挠着鬓角，“太忙了，没办法，这是我能找到最美味的食物了。”
“如果不是副校长安排一些不错的饭菜，我想我会因为营养缺失。”EVA的声音突然传出。
她一直都在听着，一周的忙碌，诺玛的相关权限已经弄得差不多了。
明面上的最高权限者是校长，但芬格尔偷偷安排了一些隐秘的事情。
在校长这个身份的权限之上有着两位至高者：芬格尔·冯·弗林斯和EVA。
他们是诺玛的真正拥有者，甚至于能无视拒绝地连接辉夜姬（2.0）。
这件事情，贝奥武夫和弗拉梅尔并不知晓。
芬格尔嘱咐过EVA，一定要避开他们，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哪怕是楚子航他们。
这件事情只有EVA能做，芬格尔都不行，术业有专攻。
之所以做这样的事情，全因为楚天骄离开前跟芬格尔偷摸说的一句话，当然，芬格尔自己也看出来了。
楚天骄说：弗拉梅尔导师和贝奥武夫校长并不相信我们，让你进行的调查，其实只是在调查你。而我这边也是试探，他们势必有其他行动，大概率是很重要的、核心的。我们没有参与的资格。
芬格尔自然清楚，送别楚天骄和楚子航后，一直都严格按照弗拉梅尔和贝奥武夫的吩咐做事，不敢有任何大动作。除了在修改权限时偷摸加了两个最高权限者，这件事情，芬格尔自信贝奥武夫和弗拉梅尔察觉不到。
不过也是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所谓调查学院内部，攘外必先安内，就是个画地为牢，给芬格尔他们找点事情做，另类的软禁。
还得是副校长啊，在钟楼待再多年，也依旧谨慎，风采依旧。
芬格尔有自己的猜测，副校长弗拉梅尔和临时校长贝奥武夫大概率是拿不准的，拿不准从格陵兰海回来的这批人的底子到底干净与否。
如果有证据表明芬格尔和楚天骄这些人已经是叛徒，以贝奥武夫的性格，不说处死，也会直接关押。
如果没有……好吧，不可能存在真没有的情况，除非芬格尔把韩秋的龙骨十字也带回来，还得顺带把路明非抓回来。
一具利维坦的龙骨十字并不能完全洗刷他们身上的疑点，只能把他们从河对岸拉到河中间，让贝奥武夫和弗拉梅尔没办法准确判断。
芬格尔很理解弗拉梅尔的为难，自己这群人，不管怎么说都带了一具初代种君王的龙骨十字回来，也没做什么有损学院利益的事情。
只是带有疑点。
弗拉梅尔不敢把这群人当英雄，又不敢当作敌人，最好的解决办法只能是这样。
回过神来，芬格尔依靠虹膜打开了这扇合金门。
并说道：“知道了，我有空会去找副校长学习一下厨艺。”
合金门缓缓打开，这里芬格尔来了很多次，他太熟悉了。
红色和绿色的小灯跳闪着，硬盘灯和数据流量指示灯也在闪烁。
最中央的沙发上坐着EVA，黑色长发漫漫垂在沙发上，她温柔地笑着，轻声说：“差不多可以跟副校长递交任务记录书了。”
芬格尔举起手中的肯德基袋子和啤酒，“不着急，先吃完晚饭先。不对，应该说夜宵，已经很晚了。”
“一直待在冰窖，我对白天与黑夜已经失去了判断。”EVA问：“所以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呢？”
“不清楚，今晚去跟副校长谈一谈就知道了。他让我们调查学院里有谁是各家族安插的眼线，这种事情在冰窖里可没办法完成。”芬格尔走到EVA旁边坐下，“我记得这里有个小机器人的。”
“adams，音乐。”EVA吩咐道。
黑暗的角落，半人高的机器人依靠四个轮子来到芬格尔的视线里。
还记得之前，这玩意只是个简陋到不像样子的机器人，压根称不上机器人。
现在被EVA改造得像样子许多。
音乐声起，芬格尔将汉堡炸鸡拿出，在桌上摆好。
简单的夜宵也得摆出精致的模样。
他又拨开啤酒瓶盖，用拇指稍用力一顶就行。
“adams！”瓶盖被芬格尔丢出，稳稳落在adams端着的银盘里，“你的小费，我很喜欢你的音乐。”
“开心！开心！”adams高呼着。
芬格尔将一瓶啤酒放在EVA面前，“陪我喝点吧。条件不允许，只能将就吃了。还记得以前吗？我们经常去图书馆的楼顶。”
“嗯。”EVA倒也不介意炸鸡汉堡，“那时候你都快给学院食堂的送餐员逼疯了，总让他把红酒和牛排往图书馆送。”
现在没有红酒，也没有牛排。
当年的芬格尔奢侈又骄傲，现在的芬格尔窘迫且平凡。
“没错，那家伙也是个奇葩，又要骂我，又要给我送。”芬格尔笑道。
“后来他怎么样了？”EVA问。
“五年前死在一处遗迹的探寻中。”芬格尔拿起鸡腿放在嘴边，停留许久，“跟我们一届的同学，有许多都丧命在跟龙类的战争中。英灵殿里有他们的名字，我不时会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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