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莹回家后安分了没几天，很快又恢复了老样子。
可周围邻居早就知道她的德行。
她去人家门口转悠，人家就停下手里的事盯着她，一句话也不说，就那么盯着，盯到她走为止，一点都不给她占便宜的机会。
方莹脸上挂不住，干脆往更远的地方跑。
她去市里，到处想法子占便宜。
去超市专挑摄像头拍不到的角落，把东西往衣服里一塞就走。
去商场试衣服，在试衣间里把衣服装进自己包里，趁店员招呼别的顾客时溜出去。
偷来的东西不光自己用，她还拿着出去摆摊……
时间一长，偷的金额就越积越多，已经不是一笔小数目。
有几个被她偷的次数最多的商户终于受不了了，一合计，联合起来去报了警。
方莹直接被判了三年有期徒刑。
方莹坐牢的时候也没改掉爱占便宜的毛病，看见别人有什么好东西，她就想伸手。
别人家人寄来的东西，她趁人不注意就去拿。
别人的牙膏、香皂、零食……她看见了就拿。
但能进那里面的人，也都不是善茬，没人会像外面的人那样忍着她。
方莹被人狠狠揍了几回，头一回被按在墙角扇耳光，第二回被人从背后踹倒在地，第三回更狠，几个人围着她一通踹……
不到一年的功夫，一条胳膊就折了。
她疼得嗷嗷直叫，嗓子都喊劈了，但也没有人同情她，反而觉得她活该。
她哭着给方奎打电话，让方奎救救她，说她不想再待在里面了，她快要被人打死了。
方奎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对着电话说：“你在里面老实本分一点，别老想着占人便宜，就不会挨打了。”
方奎也累得不行。
父母好端端的变成这样，他得天天伺候着。
每天天不亮就得起来伺候父母，下了班回来还要洗衣服做饭收拾屋子，连坐下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无数次，他都羡慕方莹，什么都不用干，只用在里面待着。
“你真是个废物！要不是你没本事不给我钱花，我能变成这样吗？都是你害的！”方莹歇斯底里地吼着。
方奎听完，心里一点波动都没有。
这种话他从小听到大，早听麻木了。
小时候方莹就说，是因为爸妈生了他，害她拥有的东西变少了，她才会变成这样。
那时候他还小，真的为此自责过，觉得都是自己的错，特别迁就方莹这个姐姐。
姐姐要什么他就给什么，姐姐不高兴了他就去哄，连自己碗里的肉都偷偷夹到姐姐碗里去。
直到有一回，方莹怂恿他去偷东西，说店老板不在，拿了就跑没人知道。
他当时就信了，傻乎乎地去了，结果被老板抓了个正着。
他吓得浑身发抖，回头去看方莹这个姐姐，可方莹看都没看他一眼，撒腿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在店里哭得嗓子都哑了，最后还是邻居路过看见了，把他领回家的。
从那天起，他的心才冷下来。
可因为爸妈的要求，他对方莹虽说不像以前那么好了，但也还算过得去。
后来考大学，他跟方莹的成绩差不多。
但是父母说，家里只能供一个。
方莹又说是他欠她的，他就认命了。
想着出去打工也好，能早点挣到钱，买自己想买的东西。
可结果每个月一到发工资的日子，他爸妈的电话就准时打过来，软硬兼施，把他身上的钱全都要走。
一分都不给他留。
他说想留点钱当生活费，他爸妈就说，他在家里吃饭，哪里用得着生活费？
见他还不说话，就说方莹在学校被各种人欺负，可怜的不行。
要是他们多给方莹寄点钱，方莹就不会这样了。
这些事以前都埋在心底，如今全想起来了。
方奎越想越气，可气完了又十分无力，他现在除了认命还能干什么？
他不知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而方莹估计这辈子都不会觉得自己有错。
可很快方奎就顾不上这些了。
监狱那边传来消息，说方莹在里面跟人起了冲突，被人失手打死了。
方奎拿着电话愣了半天。
他觉得自己应该伤心，可站在那里酝酿了半天，也没哭出来。
他向他爸妈也没有瞒着这件事。
方母听完，直接一口气没上来，走了。
方父头痛得厉害，脑子嗡嗡地响，根本没听清儿子在说什么。
他头好痛……
方父拿头开始往墙上撞，一下一下地撞，日子久了，用的力气也越来越大，最后把自己撞死了。
至于徐尽欢，换了寝室后跟两个室友处得还可以。
大家都很有分寸，不是方莹那种爱占便宜的人，该分摊的分摊，该帮忙的帮忙，谁也不越谁的界。
三个人顺顺利利地大学毕了业。
徐尽欢继续往上考，最后当了一名大学老师。
她性子硬，眼里不揉沙子，帮了不少被欺负的学生。
期间也有人想要找她的麻烦，但都被徐尽欢一一送了进去。
她有计算机技术在手，谁的黑料翻不出来？
一次又一次，见针对徐尽欢的人，要么进去，要么停职，就没有人再敢惹她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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