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中州战区机关，司令员办公室。
深秋的夜省已经有些凉了，窗外的银杏叶黄了大半，风一吹就簌簌地落下来，铺在阅湖湖畔的草坪上，像一层薄薄的金毯。
阳光从西边的窗户斜射进来，把整间办公室切割成明暗两半，明的那一半暖洋洋的，暗的那一半沉甸甸的。
顾承渊坐在巨大的行政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封面上印着标题：《关于组建越北地区生产建设兵团的方案（草案）》
下面盖着作战部的红章，日期是三天前的。
文件旁边还摊着几份附件，有地图，有统计表，有各部队上报的情况汇总，摞在一起差不多有两指厚。
他已经看了将近一个小时。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不轻不重，三声。
“报告！”
是参谋长吴斌的声音。
顾承渊抬起头，把手里那份正在看的附件合上，往旁边挪了挪，正了正坐姿，说：“进来。”
门被推开，吴斌率先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作战部的大校处长，一个姓刘，一个姓赵，都是四十出头的年纪，一个高瘦，一个矮胖，站在一起像一副对联。
三个人都是军装笔挺，肩章上的星星和杠杠在灯光下亮得晃眼。
“首长！”
吴斌走到办公桌前立正敬礼，两个处长也跟着敬礼。
“坐。”顾承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又看了那两个处长一眼：“都坐。”
顾承渊现在不太喜欢下属站着跟自己汇报，认为不舒适的汇报环境可能会影响汇报思路，也不利于自己详细了解情况。
所以就命令警卫普光强在自己办公桌前加了几把椅子，这样下属过来汇报，大家围坐在一起，立刻就会有种开小会的感觉。
前来汇报的三人没有推辞，立刻坐下来，吴斌坐在正中间，两个处长分坐两侧，腰杆都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无可挑剔。
顾承渊把那叠文件往吴斌那边推了推。
“你送来的方案，我看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先说结论，框架可以，细节不够。”
“兵团怎么编，谁来管，兵源从哪里来，和当地驻军的关系怎么理，这些写得太粗。回头再改。”
闻言，吴斌点了点头，没有辩解。
领导说方案不行就是不行，多说无益，回去针对性的改就是了。
何况今天他来也不是为了这个方案，方案只是引子。
“首长，我今天来，主要是汇报一下这半个月前线的情况。”
顾承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到一边，往后靠进椅背里，双手随意的搭在扶手上，这在心理学上，是一种极强的掌控者姿态。
“说吧。”
吴斌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翻开，清了清嗓子。
“首先需要向您汇报的是越方的反应。”
“越国政府目前以河内为核心，已经完成了对第3军区的全面动员。目前已在河内以北、东北、西北方向，沿永福省、北宁省、北江省一线，构建了多层联防体系。”
吴斌的手指在摊开的地图上划过，那条防线在图纸上清清楚楚，像一道弯弓，弓背朝向北方，弓弦就是红河。
“除第3军区外，越方还从第1军区残部、第2军区以及第4军区抽调了部分兵力北调。”
“据前线情报部门综合判断，目前集结在河内以北的越军总兵力约在四至五万人之间，以步兵为主，配备少量炮兵和装甲力量，但整体重武器匮乏，装备水平与我军差距悬殊。”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值得注意的是，越军虽然摆出了防御姿态，但没有任何反攻越北的迹象。”
“防线是静态的，部队没有向北方进行战术侦察或试探性进攻，空中力量也没有出动。”
“他们的意图似乎很明确，守住河内，守住红河以南，但默认了越北已经被我方控制的既成事实。”
顾承渊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没有立刻说话。
“这很聪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在评价一个对手的下法：
“知道什么时候该收，什么时候该放。第3军区的主力还在，但打不过就是打不过，硬要反攻，只会把最后这点本钱也赔进去。”
吴斌点了点头：“据分析，河内方面可能正在经历一场激烈的内部博弈。”
“主战派和主和派的争论应该很激烈，但目前来看，主和派占了上风。他们需要时间重组部队、恢复秩序，短期内不会主动挑衅。”
“那就给他们这个时间。”顾承渊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地图上那条红河上，顺着河流的方向往下游看去，一直看到入海口：
“但盯着他们，不要放松。任何部队调动，任何异常动向，都要第一时间上报。”
“是。”
吴斌翻过一页，继续汇报。
“再说我方行动。第一军区投降后，前线各部队按照预定计划，向越北各省市进驻，控制要点，收拢散兵，维持秩序。”
“目前，第7集团军所属各旅已分别进驻海防市、北宁市、太原市、下龙市、越池市、南定市等主要城市聚集地，以及各省省会聚集地。”
“部队进驻过程中，在大型幸存者聚集地普遍遭遇了不同程度的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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