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的顾修，无数念头在心中闪过。
“直接出手，强行搜魂？”
“他既然有寂尊权柄，那子鼠的复生手段他必然是有的，除非把所有寂尊和信徒全部杀死，否则他可能仗着能够复活，直接拼死逃遁。”
“虚与委蛇，假装投靠？”
“恐怕也不太行，此人不是傻子，若我真的想要投靠，此人必然要让我先拿下凛冬城，届时城毁人亡代价太大。”
“拖延时间，提前布置，将其活捉？”
“这个……可以一试！”
顾修心中的想法，南君并不清楚。此刻的他正因为顾修那越发炙热的目光，而挺胸抬头，心中得意。
确实值得得意。
虽说眼前的顾修，不过只是一个七阶修士，但按照之前霜王那边传来的消息，此人还是有些本事，甚至能够和北君战上一场。
虽说北君必然放水了，但能够和北君争斗，说明此人至少还是有些实力的。
更重要的是……
这是人皇啊！
整个三垣孽海公认的，获得了三垣圣城认可的人皇啊！
哪怕南君对外一直说，自己并不在乎什么人皇之位，自己甚至亲手杀过人皇，对人皇之位表现得素来都是不屑一顾。
可实际上……
这个不屑一顾，不过是因为知道自己没指望罢了。
若是能够将一个获得了圣城乃至神道认可的人皇，收作奴仆，让其宣誓效忠，认自己为主的话……
那还是很值得期待的。
“如何？”
想通此节，北君面上表情已经柔和了下来：
“我现在给你的，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机会，更是一个冲出牢笼的机会，而这个机会，比你当一个注定失败的人皇，要更有意义。”
“现在，选择权在你手中。”
“你是否愿意，接受我的恩典，成为我的信徒？”
南君站在那儿，腰杆挺直，虽然身形年幼，看上去甚至有些稚嫩，但整个人的气质已经开始改变，像是一个迫不及待，准备接受敌国国王献上地图的君主。
他在等这位三垣人皇在自己面前俯下身子，等对方那副不屈的脊梁一寸一寸弯下来。
然后跪在自己面前。
只是……
顾修没有开口。
他额头的冷汗还在，面色依然微微发白，眼神中有些炙热，又有些犹豫，看上去明显还在顾虑。
“怎么？你不愿意？”南君面色一冷。
顾修张了张嘴，但眼神却下意识地朝着周围扫一眼，似乎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南君哼笑：“你该不会想说，你怕丢脸吧？”
说着，他视线跟着顾修朝远处凛冬城的位置看了一眼。
不出意外，凛冬城现在依旧破败不堪，孽妖围满了整个城池，时不时有爆鸣发出，显然凛冬城已经危在旦夕。
只是看着看着，南君突然皱了皱眉。
感觉有些不对劲。
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方才凛冬城的护城大阵就已经要破不破的了，现在怎么还在坚持？
难道是北君还藏着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手段，所以还在勉强支撑？
或者……
是发生了什么其他变数？
“要不，我先布个阵法怎么样？”
南君正思索间，却听到了顾修稍显底气不足的声音，侧头看去，就见顾修眼中带着几分尴尬，双手下意识地搓了搓：
“我身为人皇，代表的是整个三垣人族的气节，若是丢了气节，估计也没人听我的了。”
“南君前辈也不会希望，我这个人皇没法服众吧？”
被他这么一打岔，南君心中对凛冬城的疑惑，倒也被他转头丢到了脑后。
反正人皇都要认自己为主了。
不管凛冬城还能怎么蹦跶，最终都会成为自己的囊中之物。
想通这些，南君面露鄙夷：“不愧是个散修出身的小角色，这样的市侩气息，出现在你身上倒也不算奇怪。”
顾修咧嘴笑了笑，继续搓手。
他的笑容其实倒也没有什么谄媚的神情，反而若是仔细看的话，有几分迫不及待和玩味。只是先入为主的观念，让南君在这份笑容中好似看到了极致的谄媚一般。
南君终于还是点了点头：“你既然要布置阵法，那就放心布阵吧，正好也让我看看，你在阵法方面，是否能堪大用。”
“多谢南君体谅！”
顾修连忙感激十足地回了一句，这才开始接二连三地，拿出了随身带着的各类阵旗和阵盘。然后就开始认认真真，若无旁人地布置了起来。
南君一直盯着顾修布阵，他对阵法方面也不是完全不懂，看着顾修的布置，眼眸一冷，随即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问道：
“你这是布置什么阵法？”
“南君前辈对阵法不了解吗？”顾修反问。
这话更让南君眼底闪过寒意，但面上依旧不显：“阵法是我最弱的。”
这是实话，但也是假话。
毕竟活了这么大岁数，虽然阵法一道是他最薄弱的地方，但也已经远远超越了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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