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狠厉，握着剑柄的手却微微发抖，暴露了他不自在的心境。
云可依看着他耳尖泛起的红晕，笑得前仰后合，清脆的笑声混着海浪声，惊起一群夜鱼跃出水面。
“哈哈哈……堂堂战神，居然怕亲一口？难不成......”
云可依故意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慕寒紧绷的侧脸。
“你是怕亲了之后，比龙珠更舍不得走？”
月光在云可依周身凝结成淡青色的光晕，她紧咬牙关，发丝被冷汗浸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盘坐在礁石上的身躯微微颤抖，灵力如汹涌的暗流在经脉中奔涌，每一寸肌肤都因强行逼出龙珠而泛起细密的血珠。
鳞片褪去后的皮肤下，金色纹路疯狂游走，似在与龙珠的剥离做最后的抵抗。
“战神殿下……”
终于，一道璀璨的光芒从她心口迸发而出，龙珠悬浮在空中，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云可依虚弱地捧起龙珠，将它轻轻放到慕寒手中。
“给你……”
话音未落，海面突然翻涌沸腾，漆黑的旋涡在两人脚下急速形成。
“好……算你识相……”
失去龙珠护佑的云可依，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入深海。云可依最后的身影在浪涛中若隐若现，苍白的脸上却带着释然的笑意。
“别……”
慕寒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纵身跃入海中，弑魔剑迸发刺目血芒，试图劈开汹涌的海水。
“海妖……海妖……你出来啊？你不要吓我！”
慕寒战神的怒吼被浪涛吞噬，冰冷的海水灌入喉间。
无论他如何挥动剑气，如何在海底穿梭，见到的只有无边的黑暗与翻涌的暗流。
“你是海妖……应该不会有事的……对吗？”
月光被海浪撕碎，只留下空荡荡的礁石，见证着龙珠的归还与她的消失。
咸涩海水灌入喉间的刹那，云可依才惊觉龙珠剥离后的身体竟如此脆弱。
云可依奋力划动四肢，破碎的月光在海面摇晃成银箔，而漆黑的暗流却如巨手将她向下拖拽。
脚踝突然传来刺骨的剧痛，那些本该被斩断的荆棘树枝不知何时再度缠绕上来，树皮上的咒文泛着幽蓝光芒，正贪婪地汲取她残存的灵力。
"又是这些东西......"
云可依呛出串串气泡，肺部像是被火烧般灼痛。
鳞片褪去的肌肤在海水的浸泡下泛起青紫，云可依望着上方越来越远的光斑，意识开始模糊。
树枝顺着小腿疯狂生长，粗糙的表皮刮擦着她的皮肤，将她死死钉在布满藤壶的礁石上。
“哥哥……”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窒息感令她眼前阵阵发黑。
恍惚间，云可依仿佛又回到了被诅咒的最初时刻，那些永无止境的深海囚牢，还有日复一日被树枝蚕食的绝望。
失去龙珠的灵力支撑，连最基础的闭气术都难以维持，咸腥的海水不断涌入鼻腔，她的挣扎渐渐变得微弱。
“我真的要死了吗？”
海底深处传来低沉的嗡鸣，树枝突然收紧，在她脚踝勒出鲜血淋漓的伤口。
云可依最后看了眼那抹遥不可及的月光，喉间溢出带着血沫的轻笑，身体终于停止了反抗，任由黑暗将自己彻底吞没。
龙珠突然在慕寒掌心剧烈震颤，滚烫的温度几乎要灼穿他的银甲。
慕寒心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根无形的丝线被猛然扯断。
慕寒战神踉跄着扶住礁石，喉间溢出闷哼，抬头望向翻涌的海面，瞳孔骤然收缩。
水波深处，一抹熟悉的幽蓝鳞片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不可能......"
慕寒攥紧龙珠，玄色灵力如锁链缠绕周身。
龙珠迸发的光芒照亮他紧绷的下颌，顺着光芒指引，他毫不犹豫地扎入深海。
海水挤压着银甲发出吱呀声响，弑魔剑自动出鞘，剑刃划破水流，在身后拉出长长的血色光痕。
“丑妖……你不能死……”
越往下潜，水压越令人窒息。
龙珠却愈发灼热，光芒穿透浓稠的黑暗，终于照亮了那令他呼吸停滞的画面。
云可依被漆黑的荆棘树枝死死缠住，苍白的面容浸在海水中，发丝如海藻般飘散，鳞片褪去的皮肤泛起骇人的青紫。
云可依的手指还保持着向上伸展的姿势，却已没了挣扎的力气。
"妖女！你果然在这里……撑住……"
慕寒的怒吼化作串串气泡炸开，弑魔剑劈砍在荆棘上，溅起幽蓝的火星。
慕寒战神将龙珠按在云可依心口，玄色灵力疯狂涌入，试图唤醒那张失去血色的脸庞。
“活过来……”
海水裹挟着两人翻涌的灵力形成旋涡，而云可依却依旧紧闭双眼，像朵凋零的深海之花，在他怀中逐渐冰冷。
咸涩的海风裹挟着浪花拍打船舷，云可依缓缓睁开眼，船帆在头顶轻轻摇晃。
云可依下意识摸向胸口，龙珠带来的温热触感还在。身下的小船随着浪涛起伏，远处礁石上，慕寒银甲映着残月，正皱眉凝视着海面盘旋的磷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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