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我,就必须相信你嫂子。”
萧慕寒的语气不容置喙,目光扫过病床上的父亲,声音压低了几分。
“爸一直在这里躺着,病情永远不会有好转。我们已经联系好了地方,会秘密送他去接受治疗,接下来,你得配合我们演一场戏。”
“演戏?”
萧天佑愣了一下,满脸茫然地看向萧慕寒。
夜色像化不开的浓墨,沉沉压在萧家老宅的飞檐翘角上,连带着庭院里的梧桐都敛去了白日的舒展,枝桠在寒风中瑟缩,投下张牙舞爪的暗影。
值夜的路灯昏黄,光晕里浮尘翻飞,将这座盘踞在城市一隅的百年宅院衬得愈发幽深,只有零星几扇窗还亮着灯,像蛰伏巨兽的眼睛,沉默地注视着即将掀起的惊涛骇浪。
管家徐伯拢了拢身上的厚外套,站在主楼的回廊下,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他侍奉萧家三代人,见证过老宅最鼎盛的荣光,也亲历过暗流涌动的纷争,却从未像今夜这般,心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不安。
风从庭院深处穿过,卷起枯叶簌簌作响,夹杂着楼上传来的、压抑的低喘,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闷雷,让人呼吸都跟着发紧。
佣人阿桂端着温热的参茶,脚步轻得像猫,刚走到楼梯口,便猛地停下了脚步,手里的托盘微微发颤。
“哐当——!”
一声刺耳的碎裂声骤然划破夜的静谧,像是瓷器狠狠砸在大理石地面上,脆响过后,是更剧烈的碰撞声、拉扯声,还有隐约的怒吼,像困兽挣脱牢笼时的咆哮,从二楼老爷子的卧室里轰然炸开。
阿桂吓得脸色发白,参茶晃出了大半,溅在冰凉的地板上,氤氲出细小的白雾。
她下意识地看向徐伯,只见老人眉头紧锁,脸色凝重如铁,原本挺直的背脊似乎都佝偻了几分,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担忧与无奈。
回廊尽头的阴影里,几个身着黑色西装的保镖悄然站直了身体,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目光锐利地锁定二楼卧室的方向。
他们都是萧家的老人手,纪律严明,却也忍不住交换了几个眼神,眼底的惊讶藏不住——能在老爷子的卧室里闹出这般动静的,整个萧家,怕是只有那位回来了的大少爷。
“砰!”
又是一声重物倒地的巨响,紧接着是木质家具被推倒的刺耳摩擦声,夹杂着模糊的呵斥与反抗,每一个声音都像重锤,狠狠砸在楼下众人的心上。
佣人们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缩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出,眼神里满是惶恐;保镖们则紧绷着神经,如临大敌,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却又碍于规矩,不敢擅自上楼。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与楼上的混乱中缓慢流淌,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无数倍。
徐伯抬手看了眼腕表,时针刚走过十一点,距离第一声碎裂声响起,不过短短十分钟,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这时,二楼的楼梯口传来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整齐划一的皮鞋落地声,震得木质楼梯微微发颤。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阿影一身黑色劲装,面容冷峻如冰,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他快步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十几个同样身着黑西装的保镖,个个神情肃穆,气势逼人。
他们径直冲向老爷子的卧室,没有片刻停留,厚重的实木门被“砰”地一声踹开,里面的混乱声陡然放大,又迅速被整齐的指令声取代。
没过多久,几个保镖合力抬着一张移动病床走了出来,床上躺着的正是萧家老爷子,他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不知是昏迷还是晕厥,身上盖着厚厚的毛毯,却依旧掩不住那份衰败的气息。
紧随其后,阿影带着另外几个保镖,架着一个人走了出来。
“把人抬上车!”
阿影的声音冷冽如寒冬的北风,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保镖们应声而动,小心翼翼地抬着老爷子的病床,快步向庭院外走去。
就在这时,楼梯口又出现了两道身影。
云可依穿着一身素雅的长裙,长发披肩,脸上带着淡淡的倦意,却依旧难掩那份温婉清丽。
云可依紧紧牵着一个男人的手,那男人身形挺拔,身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面容英俊却带着凛冽的寒气,正是萧家大少爷,萧慕寒。
萧慕寒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却又被他强行压制着,只余下冰冷的决绝。
萧慕寒走下楼梯,目光扫过众人,没有丝毫温度,仿佛在看一群陌生人。
“萧慕寒!你站住!”
一声愤怒的咆哮从二楼传来,萧天佑跌跌撞撞地冲了下来,他衣衫不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红肿,左边脸颊高高隆起,显然是刚挨过一顿狠打,原本桀骜的眼神此刻满是怒火与焦急,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萧慕寒,你这个混蛋……你没有资格做我哥……”
萧慕寒终于停下脚步,薄唇轻启,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一字一句,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大厅:“从今以后,我萧慕寒,没有你这个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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