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你们俩，现在究竟到哪一步了？”见唐婉清不说话，王亚兰继续追问。
“什么到哪一步了？”唐婉清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嘁，少给我装。你都给他跳舞了，我就不信什么都没发生。”王亚兰倒是没注意到她脸色的变化，继续追问。
唐婉清没说话，给了她一个死亡凝视。
王亚兰被她这眼神盯得有些发毛，讪讪地缩了缩脖子，“行行行，我不问了还不行吗……”
……
去白塔寺，两人坐的是大巴。
夏天，很热。
车上的空调也不知道是不给力还是司机舍不得把温度调低，总之还是很热。
王亚兰一边用手扇着风一边抱怨：“……早知道去年陈洛秋他们去学车，我们就该一起去的。这样的话，现在咱们也不用挤大巴了！”
唐婉清听完，点了点头。
确实，两人家里都有车，可惜就是没有驾照。
她们又不想麻烦家里人送。
车子开到半路，突然停了下来。
前方好像堵车了。
司机探出脑袋往前瞅了瞅，然后骂骂咧咧地说：“肯定又是附近的村民在抢红砖！最近这条路上，经常有村民跑到大马路上拦过路拉砖的车……简直不要命了……”
一听这话，车厢里顿时炸开了锅。
坐在唐婉清前面两排的一个皮肤黝黑的大妈回头对旁边人说：“命？这年头还要什么命！反正早死晚死，早晚都要死。”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认命的无奈。
“你们不知道，”大妈索性转过身来，对着全车人开始讲，“现在整个清河，甚至阳城，红砖比地震前都已经翻了两倍不止。还有沙石、水泥，也都涨了好几倍。关键就这，你还买不到！国家给的补偿款就那么点钱，全都被这帮卖原材料的黑心商给赚走完了。现在援建队伍那边好不容易从外地调点砖来……不抢？你不抢有的是人抢……”
她嗓门大，说话的时候整个车厢都能听见。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皮肤同样黝黑的男人也跟着接话：“是这么个理，现在外面什么都涨价，据说从外面调过来的砖也要五毛，但好歹还能买到，本地的砖，现在全被人垄断了，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
“哎，谁说不是呢。我们家亲戚，说也是前段时间去砖厂买砖，排了三天队，结果轮到他的时候说没了。后来一打听，全被人高价拉走了……”
车里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激动。
唐婉清和王亚兰对视一眼，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们暑假才回来，而且一直住在城里，确实是对这些一无所知。
听见那大妈嚷嚷着要下车去看看，王亚兰拍了拍唐婉清：“我们也去。”
唐婉清点点头，跟在了众人后面。
司机见路一时半会儿估计也通不了，也就只能由着众人，在后面提醒了一句：“别走太远，路通了就要走。”
……
下了车，外面虽然也晒得不行，但还好有点风。
前方路上果然堵了好几辆大货车，车斗里装的全是红砖。
一群村民围在车旁边，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有人还在跟司机讲着什么，有人已经爬上了车厢。
场面乱成一团。
“诶？那个……是不是刘春艳啊？”
王亚兰突然拉了拉唐婉清的手臂。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唐婉清果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个看起来有些瘦弱的女生，穿着一件洗的快要发白的旧T恤，站在一个中年妇女的后面。
唐婉清认出来了。
确实是刘春艳，她们在清河一中的同班同学。
不过这女生平日里在班上就很沉默，属于那种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人。
唐婉清记得她好像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成绩中等，平时也不怎么跟人说话。
“刘春艳？”王亚兰冲那边叫了一声。
那女生猛地回过头，看见是她们俩，愣了好几秒。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像是想把自己藏起来似的。
不过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冲两人勉强笑了笑，然后朝这边走过来。
“唐婉清，王亚兰……你们，你们怎么在这？”
“我们去白石湖，路上堵车了。”王亚兰说着，看了一眼她身后的人群，“你这是……”
“我，我跟我妈出来拦车……”刘春艳有些不好意思，说话的声音也不大。
“你？拦车？”王亚兰一副吃惊的表情。
“到底怎么回事啊？”唐婉清也问，“那个，你，家里……还好吗？”
刘春艳抬头看了她一眼，有些意外。
这大概是她们做了几年高中同学，她第一次听到唐婉清主动关心别人。
“还，还好，我们家原来住的房子在地震中塌了，现在住在帐篷里，夏天太热了，就想着早点把砖买回去，把房子建好，不过现在外面已经买不到砖了……所以我们今天就跟村里的人一起来拦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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