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锦现在心里就是这种感觉。
生气？责怪它？
但那毕竟只是一只懵懂的小狗。
它涉世未深，自己其实也知道，自己并不应该怪它。
那毕竟是自己一手养大的小狗，自己倾注了很多心力和情感。
要不那不责怪了，既往不咎，选择无条件原谅它？
心里又有疙瘩。
而且小狗本身可能并没觉得自己有错。
指不定哪天小偷再次出现，小狗还会继续奔向小偷。
这是什锦第一次用如此生疏的口吻质问毛蛋。
“这七天你一直不来见我，是因为这七天你一直都在她那儿，对吗？”
毛蛋：……
对倒是对，但为啥自己会一点儿也不想回答宿主呢？
为什么自己会有一种怕怕的感觉？它的意思是，它为啥会怕什锦生气呢？
毛蛋有些不解，但更多的是气愤自己的怂样。
想它可是系统啊！那可是高于宿主的存在！
明明它才是领导，凭啥它要害怕自己的宿主啊！宇宙里没这个道理！
于是毛蛋成功说服了自己，之后再跟什锦说话的时候，蛋都硬气了！
它都跟宿主团圆了这么长时间了，可跟晩池姐姐不过才团圆了七天！
而且宿主根本就不知道晩池姐姐见到它有多开心！
什锦被毛蛋气得是笑了又笑。
“呵呵呵，到底是她开心还是你开心？”
毛蛋：“……这、这个……”
什锦怅然大笑。
“所以其实之前我来救你的时候，你怪我没用。
说如果来的是你的晚池姐姐的话，她一定能救你出去。
你其实并不是说说而已，而是你真的是这样想的。
当初你向我求救，并不是因为你觉得我能救你。
而是因为除了我以外，那时候你根本没有别人可以求救。
我不是你的第一选择，只是你迫不得已下唯一的选择。”
毛蛋：……
虽然……但是……确实是这样的不假，可、可也不完全是这样的！
“毛蛋啊毛蛋，如你所见，你的宿主我就是个废物。
但哪怕我是个废物，却也还是冒着如此大的风险闯来救你，可你竟然胳膊肘向着外人，你……”
“晩池姐姐不是外人！而且你没有修为，魔域于你这肉体凡胎来说，更为友好，至少你不会被魔气侵袭！
但晩池姐姐不同啊，她之前都分神了！她身负灵力，来到这魔域的每一步都艰险重重！
你都不知道她都被魔气伤成了什么样子！甚至方才因为你还被魔尊重伤了！
晩池姐姐为了我不是也不惧艰险吗？她为了来救我，也是不顾自身安危了啊！”
什锦，呵呵吧。
小偷为了拿回小狗，不惜以身犯险去夜闯警察局。
甚至还为了争夺小狗的抚养权，当面想打杀了小狗的小主人。
但小狗没记住小偷的偷窃行为，也没看见小偷打杀自己的原主人。
它只记住了小偷为了救它，不顾自己窃贼的身份，冒着被刑拘的危险硬闯了警局。
它十分感动。
什锦忽然就语塞了。
晩池姐姐不是外人？
它跟晩池仙子是自己人，那自己算什么？算是个跳梁小丑吗？
什锦忽然就挺不值的，替魔尊不值。
你瞧瞧你，同样是偷了条小狗回家，人家喂天材地宝你也喂天材地宝。
可人家受伤小狗就会心疼，而你受伤，小狗就跟没看见似的。
啧啧，活该你眼瞎，非要抢这么个白眼狼回来给自己添堵。
本来什锦今天来找毛蛋，其实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跟毛蛋说。
但忽然，她就什么都不想说了。
随便吧，反正希望也不大，还是算了吧。
世界毁灭吧，爱咋咋地吧。
从那以后，什锦吞下了肚子里所有的疑惑和不甘，也吞下了肚子里所有的委屈和期待。
她不再见毛蛋，即便是魔尊要求要让毛蛋跟她以后都待在一起，她也不愿、不同意。
若魔尊来硬的，她便以死相逼。
要知道，若一个人没有了软肋，那这世间便没有人再可以威胁到她。
之前为了毛蛋的安危，什锦处处受人掣肘。
她总想着若自己再配合魔尊一点儿，毛蛋就能再少受些苦。
但现在不一样了。
毛蛋的安危自有晩池仙子来担忧，她这个小狗的前主人也是时候该下岗，回归自由生活了。
至于晩池仙子为什么会出现在魔域，又为什么会忽然功力大涨，她也不想一探究竟了。
随便吧，爱谁谁。
对于一个仅剩五个月命的人来说，任何事情的真相都不足以再调动起她的好奇心了。
当然，除了最近在自己脑子里频繁出现的，那个叫白染的男子。
但即便好奇，她也没准备再去问毛蛋。
还是那句话，她快死了，是不再有下一世的那种死。
在死亡面前，已经没有什么再能勾起她的积极性。
摆脱桎梏、回归自我以后，什锦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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