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鹤鸣看着她,眼神涣散,像是在看一个不存在的人。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穗穗?”裴鹤鸣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我也是饿太久了,竟然会梦见你这狠心的女人。”
他自嘲地笑了笑,垂下眼睛,声音越来越低:“梦里也好……梦里你起码还肯来看我……”
陈娇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你怎么这般傻?”
眼泪裹挟着湿意落在在裴鹤鸣的手上——陈娇容此时已经在替他解开绳子。
裴鹤鸣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却没有回握。
他低着头,看着那只握住自己的手——白皙、纤细,指腹上还带着薄薄的茧,是常年练习琵琶留下的。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裴鹤鸣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你来做什么?”
“来看你这头倔驴。”陈娇容的指尖擦过他干裂的嘴唇,“你爹把我从国公府绑来的,说是让我劝你吃饭。”
裴鹤鸣偏过头,避开她的手,声音冷淡得不像他:“你回去。”
陈娇容的手僵在半空中。
“你回去。”裴鹤鸣重复了一遍,,“你来做什么?你不都嫁给太子了么?你来做甚?来看我笑话?还是来可怜我?”
他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裂开了,像是有什么东西碎在了喉咙里。
陈娇容没有说话。
她站起身,走到桌边,端起那碗已经凉透了的粥。
粥面上凝了一层薄膜,她用勺子拨开,舀了一勺,走回到裴鹤鸣面前,蹲下来,把勺子递到他嘴边。
“吃。”
裴鹤鸣不看她,嘴唇抿成一条线。
“裴鹤鸣,你吃一口。”陈娇容的声音平稳得不像是在哄人,更像是在下命令。
“我不吃。”
“你吃不吃?”
“我说了,不吃。”
陈娇容把勺子重重地顿回碗里,瓷碗发出一声脆响。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裴鹤鸣,声音却在发抖:“裴鹤鸣,你是不是觉得你把自己饿死了,就能改变什么?”
裴鹤鸣的肩膀猛地绷紧了。
“你醒醒吧。”陈娇容的声音终于碎了,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砸在裴鹤鸣的手背上,“我也喜欢你,我也想嫁给你,可你我的婚事都是圣旨赐婚的,
我对国公府没有任何的感情,我可以拖着他们去死,但是我不能害了你,害了将军府。从我回到陈家那天起,我就已经从父亲的只字片语里,拼凑出了你们裴家的处境。
所以我才会没有让你来国公府提亲,眼前的情况,除了皇帝帮你们选的人,裴家最好的选择就是不跟任何勋贵世家产生牵扯。”
看着裴鹤鸣怔忪的表情,陈娇容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可是.....可是你要是把自己饿死了,我也不活了。”
裴鹤鸣的身体僵住了。
“你听到了没有?”陈娇容的吻落在了的唇角,“裴鹤鸣,你要是敢死,我就跟你一起去了。黄泉路上你跑不掉的。”
房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桌上的油灯跳了一下,灯芯爆出一朵小小的火花。
裴鹤鸣终于缓缓地转过头来,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泪痕的心上人,看着她因为哭得太厉害而微微发颤的肩膀。
他的眼眶终于红了:“穗穗。”
“嗯。”
“我的心好疼。”裴鹤鸣捂住胸口,声音很平静,可眼泪却落了下来。
陈娇容伸手去擦他的眼泪,却越擦越多。
到最后,她干脆不擦了,捧着他的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两个人的眼泪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我知道.....我都知道。”她说,“我也疼。”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陈娇容端起那碗粥,重新舀了一勺,送到他嘴边。
这一次,裴鹤鸣没有躲。
他张开嘴,一口一口地把那碗凉透了的粥咽下去。
房门外,裴老将军背着手站着,听着里面的动静,沉默了半晌,忽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对身后的小厮低声吩咐了一句:“去,煮碗面来,多卧两个鸡蛋。”
小厮愣了一下,旋即笑了,撒腿就往厨房跑。
裴老将军又看了一眼那扇半掩的门,抬手抹了一把脸,转身走了——他这儿子不会再要死要活的了,陈家那丫头用自己的命保下了他。
不过往后的日子,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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