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浸忘时,浑然不觉,半刻钟,转瞬即逝。
林珏羽斜倚门樘,远眺天边纤凝漂游,双手抱胸,一副自在模样。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一笑,笑声徘徊间,正有一道身影从屋内走出,负手而立,面有惊叹道:
“林姑娘仁心仁术,是个了不得的女子,佩服佩服!”
“久等了林兄。”
画璟走出宅子站定,悠然遥望远处蓝天,风和日丽,倒是与他此刻心境匹配,惬意自得。
独守此间多日,终是有机会越过这宅子门槛,一览窗外景色了。
“画兄过誉了,既然此忧已解,便开始我们武道上的事吧,那丫头可不是好平心定气的贤淑良女。”
林珏羽挺直身,转头看向来人说道。
画璟闻言不由一怔,疑惑问道:“林兄此言何意?”
“修习医术,便是贵在恒心,林姑娘能有如今渊博学识,足以道明她是持之以恒之人,怎会如你口中那般心浮气躁?”
“唉!”林珏羽长吁一叹,不以为然的摇摇头,“画兄不懂,如今时代变迁,该好好伺候的,可是那小的咯。”
画璟仍有不解,欲在询问,但不等他刨根问底,却见对方脚下一踏,高跃空中,如扑朔一般稳稳落在八米开外的空地之上。
见此,不由一问:“林兄这是……”
扭扭头,旋旋臂,踮踮脚,林珏羽畅快一笑,扬声回应:“站久了,活动活动筋骨,画兄刚刚说什么?”
画璟失笑摇摇头,哑然说道:“林姑娘的医术画某见识过了,却是不知林兄的武艺如何。”
“何须多言,一试便知。”
林珏羽侧身而立,抬起一臂四指微勾,他嘴角轻挑,语气中更是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仿佛早已迫不及待。
画璟平静一笑,负手望于他,不曾开口,就听他续道:
“走路太磨叽了,大不如跑过两步,不知画兄轻功如何,若是疏于脚下功夫,林某自当放慢些许速度。”
画璟淡淡一笑,这话听在耳边,他却不觉得有什么冒犯之处,反而因此提起了更多兴趣,口中不以为意道:
“林兄尽管带路便是,画某还是跟得上的。”
说着,伸出一手,做出一个‘请’的动作,倒是显得彬彬有礼,风度翩翩。
“哈哈!”
“好啊,那便走吧!”
兴情至矣,放声一笑。
林珏羽收手,顿时脚下一踏,直接跃至十米外的院墙之上,而后动若脱兔般在‘屋’‘天’中辗转腾挪,奇快无比。
见状,画璟也稍稍活动了下筋骨,霎时如鬼魅一般形影不离的跟了上去。
两道声身影在成群的屋顶间飞奔、追逐,很快,便来到一处宽阔的校场,于空中一跃,置身在这林府最深处。
这里,是林氏统一用以家族中具有天赋资质的子弟修行武道的地方,平日里都是热火朝天,此刻鸦雀无声。
为了今日这次论道,林珏羽特意驱赶了所有人,故而眼下这校场中,唯有他与画璟在此对立,二人分庭抗礼。
修法练武,便是要与人争,要出人头地,要攀登峰顶,便不但要争,还要争胜,要保持着一口气,勇往直前。
这一口气,不能消散,更不能郁结,要如清水一般,静时空灵无波,动时风起浪涌,要能死能活。
若散了、凝了,就是要走火入魔,要庸碌到底, 恰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没人可以独善其身。
“林兄轻功了得,不知今日除了比武较艺,林兄还要与画某理论什么?”
画璟先是礼赞一句,而后询问。
“不急不急,且待我一一道来!”
林珏羽凛然开口,话音未落,一身拳架便已拉开,体内内劲愈加快速的运转起来。
见此情形,画璟当即收敛玩耍之意,眉峰一拧,正色出声:
“林兄内劲初成,我比你大一小境界,便尽量压制些,免得到时理论未完,林兄先力竭了。”
说话间,后撤半步,侧身而立,一手探出,一手负后,自成一派大师气象,艳阳高照,丰神俊朗。
所谓练武先练嘴,练嘴先练皮,此举,也算是以牙还牙了。
林珏羽听闻,当即一笑:“我道画兄是个谦谦君子,原来也是性情中人,今日便酣畅一战吧,也别管什么点到为止了。”
“不打出点血来,林某可不会善罢甘休!”
语毕,疾步冲出。
画璟惊声开口:“林兄,画某还有要职在身!”
“那就动全力!”
一道身影如狼似虎,吼声阵阵,狂猛压来。
林珏羽出手,手中拳风呼啸,气势逼人,炽烈的内劲在他五指间疯狂涌动。
画璟双目一凝,却连连后步撤去。
一拳落空,林珏羽瞬间调整姿态欺近,大步流星,如一离弦之箭,他退九尺,他进一丈。
数拳之后,画璟脚下一踏猛定身躯,臂转形移间,双手掌影变化,不退反进。
霎时,两人交缠在一起,或攻或守,愈演愈烈。
便在这出拳之间,林珏羽仍有余力开口问道:“画兄何以见得林某修为?”
画璟从容回应:“纳天地之灵,修气劲之道,我神农自有一套窥气之法,可观人深浅高低。”
“哈哈哈哈!不错不错!”
林珏羽大笑,登时抽身后退, 一改方才之猛,身形姿态竟显得飘然婉转起来。
只见他手挽,臂移,腰扭,腿抬,脚踏,每一动作皆粗中有细,动静相间,如一团有自我意识的白云气流。
他身遭仿若有无形之势起,带动微风,抓举空气,在看似混乱的流淌间上下轮转,循环不息。
一副缥缈架势赫然展开。
“太极?”
此等情形画璟心中唯独生起两字,窥气之法他在动用,却豁然察觉对方周身有无形气势起,那一身炽烈内劲反而在减弱。
疑惑间,自也展开神农功法的架势,笑道:“刚柔并济,动静结合,皆是由太极衍生的一贯特质,讲究缥缈无踪。”
“倒是不曾听闻贵族有类似太极的功夫,没想到林兄竟精通此道。”
“我派正好也有此传承,依画某所见,林兄这功夫,已生神韵,怕是练了许多年吧?”
林珏羽苦笑一声:“这功夫,可难练的很呐!”
说罢,再箭步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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