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强抹了把额头，一边回忆一边说道：“葛明出事那天是晚上，郭晨带人巡逻，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但是到了现场后，就发现葛明的配枪不见了，这可是大事，他立刻就将案件上报给了市局。”
“然后呢？”
“然后……然后市局连夜派人勘查现场，提取证物。第二天一早，大概八点多，葛明的老婆刘佳佳就怒气冲冲地跑来崎丰路派出所找人，说葛明一晚上都没回家，电话也打不通，这才从所里民警口中得知了葛明的死讯。”
杰突然打断道：“你是说，葛明在出事后的第二天一早，刘佳佳就直接去派出所找人了？”
迟强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对啊，有什么问题吗？丈夫一夜未归，联系不上，妻子着急去派出所报案寻人，这不是很正常吗？”
杰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身为公职人员，尤其是刑警，偶尔办案、开会、值班，一夜不回家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刘佳佳怎么就那么肯定葛明出事了，而且恰巧就在葛明出事后的第二天一大早，不多等几个小时，不多打几个电话问问同事，就直接，而且是怒气冲冲地跑去派出所找人？”
“这……”杰的询问像一盆冷水，瞬间让迟强反应过来了什么。
他皱了皱眉头，仔细一想。
“你这么一说……倒的确有些奇怪。当时大家都沉浸在葛明牺牲的悲痛和枪支丢失的紧张里，还真没往这方面想。刘佳佳……她当时确实很激动，一来就嚷嚷着要见葛明。”
“她见到葛明了？”
“没有，当时尸体已经被运到市局法医中心了。”迟强继续说道，“刘佳佳在派出所得知葛明出事后，情绪非常激动，当场就说要去找刘局。后来，她的确直接去找了刘局，两人在刘局办公室不知道谈了什么，大概谈了很久。反正次日，刘佳佳就带着几个亲戚，来市局办了手续，带走了葛明的尸体。”
杰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直接问道：“狼牙，你是哪一天联系到刘佳佳的？”
电话那头的狼牙似乎愣了一下，然后想了想回答道：“4月5号，杰哥，怎么了？”
杰继续问道：“那刘佳佳在电话里都跟你说了些什么？你详细说说。”
狼牙回忆着说道：“她就说她丈夫葛明出了事情，好像挺严重的，但具体什么原因，市局那边对她进行了隐瞒，不让她多问。还跟我说了他们村里拆迁的事情，说葛明就是因为这个死的。哦，对了，她还说一直没见到葛明的尸体，想让我帮忙打听打听。”
杰听完，眉毛轻轻挑了一下：“根据我了解到的情况，4月5号那天，葛明的尸体应该已经被刘佳佳带回来，并且下葬了。你说她跟你说没见到尸体？”
“对啊，”狼牙肯定地回答，“她就是这么说的，语气挺焦急，还带着哭腔，听着不像假的。”
“有意思。”杰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壳上敲击着。
“一个刚刚失去丈夫的寡妇，在丈夫尸骨未寒，甚至可能已经入土为安的时候，却对一个几乎算是陌生人的你，透露了这么多内部消息，又是隐瞒，又是拆迁，还谎称没见到尸体……她到底想做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细簌的脚步声后狼牙开口说道：“听当时刘佳佳的意思，我判断葛明的死可能另有隐情。”
杰解释道：“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说，当时葛明的尸体已经被她从市局带回来下葬了，她为什么还要跟你说市局对她隐瞒了葛明的死因，甚至还特意跟你提及拆迁的事情呢？”
这种前后矛盾的说法，除非…
狼牙那边沉默了片刻，声音里带着一丝恍然：“你的意思是，刘佳佳对我说的那些…都是假的？”
杰嗯了一声，“没错。所以我打这个电话，主要是想确认，在她跟你说这些事情之前，你有没有向她透露过任何关于我们专案组的信息？”
狼牙那边传来一声轻微的嘶声，像是在回忆，随即答道：“在她提到葛明出事之后，我确实…提过一嘴我们可能会介入。所以，这就是她对我撒谎的原因？”
“八九不离十。”杰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也许是她想借我们的手查明真相，又或者，是想把水搅浑。不过葛明的死，确实不简单。目前我们还在调查阶段，有结果了我会通知你。”
这女人，不简单啊。
挂断电话后，杰转身看着迟强，目光平静无波：“葛明的尸体，都有谁接触过？”
迟强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郭晨，扬声喊道：“郭晨，你过来一下。”
郭晨闻声快步走了过来，站定时还带起一阵微风。迟强直接问道：“葛明出事之后，都有谁接触过他的尸体？”
郭晨眉头不自觉地拧了一下，似乎在费力回想：“除了市局派来的法医姜岩，对他进行过尸检之外，应该就没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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