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国明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姐夫，真、真赚了啊！我原来还以为这一趟顶多挣个几千块，真没想到这么多。”
霍东风瞥他一眼。“现在信了？这才刚开头，肥市那边价格更低，咱们接着干。”
二美摸了摸防盗裤衩。“下次我可不在裤衩里装那么多钱了，差点没把我捂出毛病，魔都是真热的。”
宏伟在旁笑着拍着他的肩膀。“你就知足吧，没丢东西就烧高香了，有的人直接趁睡觉拿刀片割开裤衩子的也不是没见过，你啊别老吵吵闷了，挺着吧。”
四人直奔火车站，买了最近一班去肥市的票。
绿皮火车依旧拥挤嘈杂，可这一趟，崔国明一点也不闹心了。
兜里有钱，心里有底，看什么都顺眼。
上了车，霍东风照旧安排两人一组守夜。
只不过这次，他们守的不是国库券，是一包包的现金。
崔国明也不敢再马虎，眼睛瞪得溜圆，有风吹草动就立马绷紧神经。
一路颠簸，第二天一早，火车停在肥市。
肥市的银行国库券回收价一百面额的才九十七，比魔都还低的不是一星半点。
每到一个地方第一件事，就是买报纸，现在的信息都在这上面，崔国明拿着报纸。
“姐夫，肥市银行的价格都这么低？那咱们····”
霍东风压低声音。“咱们低收高卖。这边工人多，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个国库券能换钱，只要有人收，他们肯定愿意低价出手。咱们先收一波，再去银行兑，一进一出，再赚一道。”
二美眼睛一亮。“大哥，你这脑子真绝了！”
崔国明这会儿看霍东风，眼神都带着光，一脸佩服得五体投地的样子，伸手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姐夫，我是真服你了！挣钱这一块儿，你绝对是这个！以前我还以为，你就让我姐摆摊卖衣服、从广城倒点货，谁都能干，没啥技术含量。可这次国库券这一遭，我是打心底里服了，太牛了！”
“现在服也不晚，以后跟着姐夫干，少不了你的好处。走，先找个像样的饭店，好好吃一顿，吃饱喝足咱们直接奔这边最大的厂子，去看看他们有没有国库券的认购额度。这买卖，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准、稳，打的就是时间差、信息差，晚一步行情就变了。”
他们三个都听得点头。
肥市是这次全国个人自由交易国库券的六大试点城市之一，还没全面发展放开。
而且关键是、肥市是这批试点里兑现价格最低的城市。
国库券的价格高低，跟城市开放程度、经济活跃度直接挂钩，肥市发展相对一般，价格自然压得低，正好是他们低价收购的绝佳地点。
这第二站，选得再合适不过。
霍东风带着三人，吃完饭，直奔当地银行。
一进门，崔国明按照事先商量好的，上前一步，胳膊随意搭在柜台上。
“这位女同志，问一下，你们银行国库券怎么卖？还有多少额度？”
女柜员一听这话，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最近银行正愁完不成国库券发售指标，压在手里头疼得很，天天盼着有人来买，这一下就来了几个主动上门的。
她上下打量了几人一眼，看着穿的西服有点皱巴巴，不算特别气派，可这年月真不能以衣取人。
昨天就有个穿普通工作服、看着毫不起眼的男人，一来就直接买走两万块的国库券，干脆得吓人。
搞不好眼前这几位，也是深藏不露的主儿。
能卖一点是一点，好歹能完成上面给他们的任务啊。
女柜员立马热情了不少。
“面值一百块的国库券，我们这儿出售价九十七块。你们是打算买？我们行里现在还有八万多的指标没卖出去，你们、难不成还能都包了？”
“我们都要了。”
····
这半个月下来，四个人简直是把脚底板都跑薄了，也遇到了跟梢的，都让霍东风领着他们四个直接帮这帮惦记着他们钱的人，干趴下了。
徽省大大小小的县城、小镇、偏僻地市，几乎被他们跑了个遍，来回往返魔都换钱。
他们摸出了门道、越是偏远落后的地方，消息越是闭塞，老百姓根本不知道国库券能实打实换钱，大多急着出手换现。
一百块面额的国库券，他们往往七十到八十块就能轻松收下，转头到魔都，就能以一百一十块左右的价格卖出。
每天行情略有浮动，可再怎么浮动，利润都差不了太多。
一路上，他们也碰到了同行。
一个叫杨淮定的男人，同样在徽省一带倒腾国库券，眼光准、路子野，跟霍东风一碰面，简直是相见恨晚。
当晚就在招待所里凑在一起，从行情讲到路子，从风险讲到布局，一聊就聊到后半夜，烟头扔了一地。
不得不说，杨淮定这人是真谨慎。
第二天一早，只留下一张纸条，人就悄无声息地赶往下一个地方，自始至终没提结伴同行，干净利落，互不拖累。
等这一圈跑下来。
最初的十七万六千本钱，像滚雪球一样，硬生生翻到了三十九万五千。
三十九摞十块大团结，塞满了五个大号行李包。
四个人一合计，这趟先回家。
崔国明心里更是打定了主意、靠厂里那点死工资，这辈子都别想翻身，要想出头，就得折腾、就得做买卖。
这次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办停薪留职，彻底铁了心跟着霍东风干。
一路小心谨慎，平安返回长林市。
最终落脚在六道街那家服装店二楼，这里安静、自家地盘，最适合分钱。
霍东风把五个行李包打开，现金一摞摞摆出来，按着当初的出资比例，一笔一笔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二美、宏伟，每人本钱两万，这次各分到两万四。
崔国明本钱三万六，分到四万四。
剩下的十二万，都是霍东风的份额。
几个人看着眼前堆成小山的钱，这半个月天天跟现金、国库券打交道，早就没了第一次见大钱时的手抖心跳，一个个神色平静，动作麻利地把属于自己的钱装好、扎紧、塞进行李包。
刚收拾完，二美噌一下就站了起来。
“哥，咱们啥时候再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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