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铨将手里抽到一半的雪茄按在烟灰缸里，站起身，大步往一楼的客厅走。
对着一旁的管家金荣，大声吩咐。
“去，把家里所有人都叫下来，不管是太太、少爷，还是小姐、少奶奶，一个都不准落下，我有要事当众宣布。”
“是，老爷。”
金铨独自站在客厅里。
这金家偌大的家业，养出的尽是些只会挥霍享乐的败家子，分家本就是早晚的事，何必非要等到自己百年之后，到时候群龙无首，这群人定然会闹得家宅不宁，最后落得个树倒猢狲散的下场，到那时金家的里子面子全都要被丢尽。
倒不如趁自己还健在，身子骨硬朗，早早把家分了，让他们各自出去独立生活，学着撑起自己的小日子，也算是断了他们的依赖，免得日后彻底败光了家产。
金家向来都是他金铨一人说了算，这么多年，家中大小事务全凭他一句话决断，上上下下无人敢有半句异议，更没人有胆量阻拦他的决定。
不过短短十分钟的功夫，在金荣的通传下，客厅里坐满了人。
他跟大太太端坐在主位旁，两位姨太太坐在一侧，五个儿子连同各自的儿媳妇依次排坐，三个还未出嫁的女儿也围坐在茶几周围，心里各自犯着嘀咕，不知道老爷突然召集全家，究竟是出了什么大事。
见人到齐了，金铨没有铺垫，直接开口。
“既然你们都到齐了，那这事咱们就当面说清。”
他抬手示意一旁的金荣将账目与资产清单放在茶几上。
“这是咱们金家这些年所有的往来账目、田产、商铺还有现钱，一笔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如今你们一个个也都各自成家立业，有了自己的小家，燕西三天后也要远赴出国留学。
天下合久必分，更何况咱们这一户小家，这个家热闹了这么多年，迟早都是要分开的，与其拖到日后生出诸多矛盾，倒不如趁早分了，各家过各家的日子，反倒清净消停。”
这话瞬间在客厅里炸开了锅，在场众人脸色各异，惊得、喜得、忧得，各不相同。
尤其是老大、老二、老三、三个儿子，心里那点盘算的小九九瞬间藏不住，眼神里的急切与算计要溢出来，都在暗自琢磨着分家时自己能分到多少家产。
作为家中长子，老大金凤举知道这个时候自己理应率先站出来说几句话，可他心里又犯了难，既想假意劝阻一番，装出孝顺和睦的模样，又怕自己话说得太过火，惹得父亲改变主意，好不容易主动提出来的分家之事就此作罢。
他斟酌再三，终究还是硬着头皮，小心地试探着开口。
“父亲，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您和母亲如今身体康健，精神矍铄，咱们金家好好的，若是此刻突然分家，传出去，外面的人岂不是要笑话咱们金家兄弟不和，连家都守不住？”
老三金鹏振见状，连忙跟着接过话头，附和着老大的意思。
“父亲，大哥说的是，咱们一家人好好的，实在没必要急着分家啊。”
坐在老三身旁的王玉芬，听着自己丈夫的话，心里着急，翻了个白眼，暗骂他脑子不开窍。
这满屋子的人心里都盼着分家，各自过自在的小日子，谁都不愿先出头，偏偏自己这个傻男人上赶着说这些场面话，简直是个大傻子。
分家对他们夫妻俩来说，本就是求之不得的好事，既能摆脱家里的束缚，又能拿到属于自己的家产，何乐而不为。
金铨将众人的神色与小动作尽收眼底，嘴角勾起冷笑，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重重地哼了一声。
“我今日叫你们下来，不是来问你们的意见，更不是跟你们商量。这个家是我一手打拼下来的，家产是我的，我说怎么分，就必须怎么分，这里还轮不上你们插嘴说话。
我心里清楚得很，你们一个个心里都打着小算盘，巴不得早点分家，去过自己的逍遥小日子，既然如此，我就成全你们，早晚都是分，早分早清净，也省得你们日后在背地里勾心斗角。”
金雀翔挨着秀珠坐在角落，全程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听着。
他伸出手，握住了秀珠的手，用眼神示意安心听着老爷子的分配，此刻什么话都不必说，静观其变。
看着金铨雷厉风行，金雀翔在心里点了点头。
这位金家老爷确实有点子魄力，没有被老旧的家族观念束缚，看得清家中的形势，为了金家的大局着想，说分家就立刻决断，快刀斩乱麻，不拖泥带水。
也难怪他能身居高位，果然是有个清醒的脑子。
“所有的账都在这里，”
“股票一百八十五万，名下的铺子的房契地契都在这儿，家里的金银珠宝也清点在册。”
“家中现银，每房儿子五万块，铺子两间，算是给你们各自立业的本钱。至于已经成家的几房，给你们一个月时间，从这老宅子里彻底搬出去，各立门户。”
随即，他看向三个未出阁的女儿。
“道之不在等她回来这个钱在给她、敏之、润之、还有梅丽，每人分三万块。”
“但是鉴于你们还没成家，这笔钱暂时由你们母亲代为保管，等你们日后成家立业，就留给你们的孩子读书上学用，算是给你们留的后路。”
“至于我和你们母亲，姨娘们的养老事宜，我想好了，就交给雀翔，所以这套金公馆和西山的房子也都给雀翔。”
话锋一转，他看向其余几个儿子，眼神冷了下来。
“至于你们几个，养老不用你们费心，平日里只要还能记得回老宅看看我们，就算是尽了孝。如今家分了，你们也都老大不小，该立起来了！各自经营好自己的小日子，是好是坏，全看你们自己，好自为之吧。”
他将早就拟好的分家文书推到茶几中央。
“都过来，在这份分书上签了字，从今往后，金家就按这上面的规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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