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炎也在感应那件东西。
但他的反应和楚鸿羽不同——楚鸿羽是警觉，他是狂乱。
他的焚天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失控运转，修炼焚天诀以来积压的所有负面情绪——对宗主的愤怒、对纳兰嫣的担忧、对叶凡的不安——全部在那东西的催化下爆发了出来。
他看到楚鸿羽站在洞中，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像是在深层入定。
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一个他为纳兰嫣、为自己讨回公道的机会，也是唯一的机会。
萧炎站起来。
他脸上还带着血，但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不再是愤怒，而是杀意。
纯粹的杀意。
他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楚鸿羽身后，被火焰包裹的右手直接穿透了楚鸿羽的胸膛。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萧炎自己。
他的手臂穿透了宗主的胸膛，火焰将血肉灼烧得滋滋作响。
他收回手臂，低头看——他的手上沾满了血。
宗主的血。
楚鸿羽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伤口，然后转过头，看了萧炎一眼。
他的表情很奇怪，不是愤怒，也不是痛苦，而是一种平静。
像是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的嘴角甚至微微勾起了一点，像是在笑。
然后他闭上眼睛，身体缓缓倒下，气绝身亡。
“宗……宗主死了？”
有弟子颤抖着跪下。
“萧炎杀了宗主！”
“萧炎弑师！”
洞中乱成一团。
弟子们四散奔逃，警戒禁制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萧炎站在原地，看着倒在自己面前的楚鸿羽，看着自己血淋淋的右手，大脑一片空白。
他杀了宗主。
他知道他是在愤怒之下出手的，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正当防卫。
但他的手上确实沾着宗主的血。
“萧炎！”
一个尖利的声音穿透了混乱的人群。
是纳兰嫣。
她站在熔岩池边缘，火光将她的脸映得通红。
她看着萧炎，眼睛里满是震惊和恐惧。
“你杀了宗主。”
她的声音在发抖，“你怎么能……怎么能杀宗主？”
“不是！
是他要害你，是他先对我们动手的！
他给你吃的丹药有问题，你以后会明白——”萧炎冲向她，想解释。
但纳兰嫣退后了一步。
这一步，比任何言语都更清楚地宣告了她对他的态度——她怕他。
那个曾经对他笑、给他送饭、对他说“有你在身边真好”的纳兰嫣，在怕他。
萧炎的手臂僵在半空中。
他缓缓退后一步，又退后一步，然后转身冲出灵火洞。
叶凡从地上爬起来，也跟着冲了出去。
两人亡命狂奔，冲进万妖山脉的密林深处。
身后，灵火洞的洞口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浓密的树冠之后。
---
两人在山林中狂奔了不知道多久，直到体力耗尽才在一个隐蔽的山坳里停下。
萧炎靠着一棵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目光空洞。
叶凡坐在他旁边，一样气喘吁吁。
“萧炎。”
叶凡忽然开口，“刚才那东西，是什么？”
“我不知道。”
萧炎摇头，“但我感觉……那东西像是专门为了让我失控而出现的。”
“不对。”
叶凡说，“不是专门针对你。
当时我也感觉到了那东西，我也差点失控。
只是在控制住自己之前，你已经出手了。”
两人沉默了下来。
他们开始仔细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山洞中那股无处不在的恐惧感、萧炎焚天诀的突然失控、宗主背后那个诡异出现的空缺……
最好的解释是山洞中存在着某种意志，能够侵入修士的意识，压制他们的理智。
宗主当时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不是因为轻视他们，而是因为他在对抗那股意志，无暇分心。
萧炎击倒的肩膀上，正压着整个山洞的重压。
想到这里，萧炎忽然感到一阵极深的寒意。
他报了仇，但他报错了吗？
“叶凡，”他忽然问，“你觉得宗主是真的死了吗？”
叶凡想了想。
“我不敢肯定。
他是天仙，按理说致命伤确实会死。
但他受的伤真的就是致命伤吗？
他死了，这是事实。
但这是不是他想要的‘事实’？”
萧炎沉默了。
就在这时，夜空中忽然响起周元清的声音，声音通过扩音法术传遍了整个山林。
“鸿羽宗全体弟子听令——”
“宗主楚鸿羽遭弟子萧炎残害，已确认陨落。”
“萧炎弑师叛宗，罪不可恕。
凡宗门弟子，发现萧炎行踪即刻上报。
生擒者赏上品灵石百万，击杀者赏灵石五百万。
包庇者同罪。”
“叶凡协同逃亡，亦在通缉之列。”
萧炎和叶凡互相看了一眼。
没有说什么。
他们站起来，朝万妖山脉的更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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