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客令一出,秦国商贸断绝,人才凋零,何谈东出!”
李斯语气中多了一抹愤恨:“他们这是为了一家之私,硬生生的将秦国强盛势头摁死!”
“王天下,不过是痴人说梦!”
“岷兄,有酒么?”
李斯情绪复杂,逐客令一出,将他的功业之心,彻底埋葬。
“章邯,取酒!”
“诺!”
岷笑了笑,没有宽慰李斯,他清楚此刻的李斯也需要发泄,需要借助酒精,让自己放肆一回。
片刻后,章邯取来了酒,李斯自顾自饮。
岷看着这一幕没有发言,他心里清楚,在当今天下,唯一能够成就大业的,有且仅有大秦。
而一个大才,想要出人头地,想要建功立业,一展胸中所学,就只有将自己与大秦融为一体,借助大秦这个平台,才能实现。
李斯的年岁已经不小了。
他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如今又被秦王政硬生生掐断。
也许大秦未来会纠正,也会气势如虹,但,那个时候,早已不是他的时代,他将会成为这一逐客令的陪葬。
故而,此刻的李斯内心是痛苦的。
对于这一点,岷心知肚明,但他没有打算劝解,也没有想提前介入。
不管是秦王政还是李斯都需要这种经历,让自己迅速成长,而大秦能够经受得住这样的挫折。
在这个时候遭受挫折,总好比在大秦东出之势如火如荼的时候遭受挫折,要好得多。
抿了一口温了的茶,岷一时间,想了很多。
“章邯,让人给李斯准备客房,这几日,他便住在国尉府!”看到日色逐渐变暗,岷朝着一旁的章邯吩咐,道。
“诺!”
.......
相比于国尉府之中的自在,此刻的章台宫与国府之中,气氛压抑的可怕,书吏与内侍们大气都不敢出。
特别是国府。
虽然那些元老大臣没有冲上来,但,所有人都清楚,这些人到底是冲着谁来的。
逐客令一出,气氛瞬间受冷。
三千门客,已经开始有陆续撤离的迹象。
“相邦,郑国一事.....?”
王绾神色凝重,看着吕不韦,道:“逐客令一出,整个大秦的发展,将会被彻底的打断!”
“元老大臣这是趁机发难,大王........?”
抿了一口热茶,吕不韦笑了笑,道:“大王那边没有问题,他是一个知错能改,而且,很快就会认识到错误的王!”
“今日之事,大王也没有别的选择!”
“元老大臣,从商君开始,一直被我等外来人士压制,如今他们找到了机会,自然会疯狂反扑!”
说到这里,吕不韦话锋一转,朝着王绾,道:“从逐客令出,一直到此刻,国尉有何表态?”
“国尉下令闭门,躲在国尉府中不出!”
王绾长叹一声,感慨,道:“不过,有小道消息称,李斯被国尉接到了国尉府,并且给廷尉交代,对于郑国可以下狱,但,不得动用私刑!”
“除此之外,便没有任何举动了!”
“蒙恬呢?”
吕不韦眉头微皱,语气幽幽,道:“蒙恬乃是咸阳将军,在这件事上,他避不开!”
喝了一口温了的茶,王绾苦笑,道:“蒙恬在事情刚发生的时候,去了一趟国尉府!”
“回来之后,便封锁了咸阳将军,不见任何人!”
“与此同时,咸阳将军府下令,对于外邦的士子,商贾进行集中看管!”
“由于咸阳将军府的插手,局势变得更为复杂,现在的咸阳,元老大臣趾高气昂,各大官署沉默,民间同样沉默!”
“哈哈哈......”
大笑一声,吕不韦感慨,道:“年纪轻轻,就成了老狐狸,这可不好!”
“王绾,替老夫约见国尉!”
吕不韦眼中掠过一抹精光,意味深长,道:“年轻人,就要有朝气,正好,他也是老秦人,正可谓根正苗红!”
“诺!”
王绾点头应诺,随即告辞离去。
他自然是明白吕不韦话中的意味,不光是岷是地道的老秦人,他也是。
只是作为老秦人,他更清楚,元老大臣到底是一股多么强大的力量,与这些人争斗,不论胜利与否,他们在老秦人中将会名声尽毁。
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孤臣。
半个时辰后,王绾来到了国尉府之中,虽然岷宣称闭门不出,但,对于王绾这等人物,闭门只是一个态度。
“绾,见过国尉!”
走进国尉府政事堂,王绾朝着岷见礼。
在如今的大秦, 他这个长史与岷这个国尉的高低,其实并没有一定的标准,只是今日他有求于人,不得不放低姿态。
“岷见过长史!”
岷起身,朝着王绾还礼,他心里清楚,就算是改制成功,国尉也只是对标长史,毕竟在大秦的序列里,长史便是丞相的预备役。
在这一点上,岷自然不会失礼,而且,王绾比他年长,纵然比不了他的大父的年龄,却也比他的阿翁要年长一些。
岷并不抵触向长辈见礼。
“长史,坐!”
示意王绾落座,章邯将茶水与点心送来,随即退出去,守在了政事堂之外。
由于逐客令的缘故,国尉府的一些行动都暂时停止,章邯虽然掌握情报署,却也极为的清闲。
暂时保护岷。
“国尉,对于逐客令如何看?”
抿了一口热茶,岷深深地看了一眼王绾,直言不讳,道:“逐客令,等于是掘大秦的根基!”
“若是不加以制止,在这样下去,大秦绝无王天下的可能!”
“长史觉得呢?”
“老夫也是这个想法!”
王绾眉头大皱,朝着岷,道:“只是老夫人微言轻,对于大王,对于元老大臣没有太大的影响!”
“郑国下狱,河渠已经暂缓,廷尉嬴腾前往河渠,下令三日之内 ,各地的役夫返回!”
“在这样折腾几次,大秦好不容易积累的底蕴,将会耗尽!”
“国尉与大王关系匪浅,何不.......”
将茶盅放下,岷沉声,道:“我确实是与大王亲厚,但,我也只是一个臣子,在大秦朝堂之上,国尉这个职位的尴尬,长史应当比我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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