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这天，第一缕阳光刚爬上窗台，解随意就被厨房的香味勾醒了。她趿着拖鞋跑到厨房门口，看见张起灵正蹲在灶台前，往砂锅里码羊肉，肥瘦相间的肉块在晨光里泛着油光，旁边堆着切好的白萝卜，白胖得像小娃娃。
“阿爸，今天吃羊肉汤吗？”她揉着眼睛问，鼻尖已经嗅到了八角和桂皮的香。张起灵点点头，往锅里添了勺清水，蒸汽漫上来，模糊了他的眉眼，却把他手里的木勺映得发亮。小白跟在解随意脚边，尾巴扫得地面“沙沙”响，显然也被香味勾住了。
解雨臣在廊下翻晒棉被，阳光晒得棉花蓬松起来，带着点淡淡的太阳味。“等会儿把随意的小被子也晒了。”他对正摘菜的无所谓说，手里的竹竿轻轻拍打被面，扬起细小的灰尘，在光里跳舞。无所谓笑着应：“早拿出来了，就在葡萄架下呢。”
王胖子和吴邪是踩着饭点来的，两人裹着厚棉袄，进门就喊冷。“我的天，这风跟小刀子似的。”胖子搓着冻红的手，视线直勾勾地盯着厨房，“胖爷我闻着味儿就来了，羊肉汤炖好了没？”吴邪则从包里掏出个纸包，里面是刚买的糖炒栗子，“路上看见的，还热乎着呢。”
解随意立刻凑过去，伸手就要抓栗子，被吴邪拦住：“先洗手，烫。”她噘着嘴去洗手，回来时手里多了个小篮子，非要给每个人分栗子。小白蹲在她脚边，也分到了一颗，叼着跑到角落慢慢啃，栗子壳剥得乱七八糟，惹得解随意直笑。
羊肉汤炖得奶白时，满屋子都是肉香。解雨臣掀开砂锅盖，撒上把翠绿的葱花，香气瞬间更浓了。胖子第一个端起碗，吹了吹就喝了一大口，烫得直吐舌头，却还是赞不绝口：“鲜！比胖爷我上次在内蒙古喝的还鲜！”
吴邪给解随意夹了块羊肉，又把萝卜往她碗里塞：“多吃点，暖和。”解随意小口小口地啃着，嘴角沾着汤汁，像只偷吃东西的小花猫。张起灵坐在旁边，默默喝着汤，偶尔给解随意添块肉，自己却没怎么动，视线总落在她被烫红的鼻尖上。
饭后，胖子提议烤火，吴邪立刻从车里搬来个铁盆，张起灵去后院抱了些干柴，很快就生起了火。火苗“噼啪”地跳着，映得每个人脸上暖暖的。解随意把脚伸到火边烤着，手里捧着个烤红薯，是胖子刚才在灶台里煨的，甜得流油。
“说真的，”胖子往火里添了根柴，“小时候在北方，立冬这天必喝羊肉汤，我妈总说‘喝了羊肉汤，冬天不怕凉’。”吴邪点头：“我们那儿讲究吃饺子，说是‘立冬不端饺子碗，冻掉耳朵没人管’。”
解雨臣笑着说：“那晚上包饺子，羊肉馅的。”解随意立刻拍手：“我要包！我会捏花边！”小白也凑到火边，蜷成一团，尾巴绕着爪子，眼睛半眯着，像团暖融融的雪球。
暮色漫上来时，雪粒子突然打在窗上，“沙沙”的响。众人抬头看，只见细小的雪珠从天上飘下来，落在地上就化了，却把空气里的寒意又添了几分。胖子往火里添了把柴：“下雪了好，瑞雪兆丰年嘛。”
吴邪正在和面团，无所谓调着羊肉馅，解雨臣则教解随意擀皮，小家伙手劲太小，擀出的面皮歪歪扭扭，却非要自己包，结果馅放太多，捏的时候全漏了出来，引得众人直笑。张起灵在旁边安静地包着，捏的饺子个个周正，花边捏得比解随意的好看多了。
饺子下锅时，雪下得大了些，院子里的石板路渐渐白了。胖子站在窗边看雪，忽然喊：“快看，那棵石榴树，被雪一盖，像开了白花！”众人凑过去看，果然见光秃秃的枝桠上积了层薄雪，倒真像开满了银花。
饺子端上桌时，热气腾腾的，咬一口，羊肉馅的鲜混着葱姜的香，从舌尖暖到胃里。解随意捧着碗，看着窗外的雪，突然说：“冬天真好，有羊肉汤，有饺子，还有雪。”
解雨臣摸了摸她的头，没说话。火盆里的柴还在“噼啪”地烧着，映得每个人的脸都红扑扑的。他想，是呀，冬天真好，有暖火，有热汤，有这群围坐在一起的人，把立冬的冷，都过成了心里的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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