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运暂时没有离开。
他坐在石台边，看着兄长的脸色从死灰转为苍白，心中总算松了口气。
但只过了不到一刻钟，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萧应凡的呼吸虽然比之前平稳了许多，但那胸口的伤疤处，又有一丝极细极淡的黑线在往外渗。
几乎看不见。
但萧运的感知力今非昔比，那丝黑气虽然微弱，却如同毒蛇吐信，一闪一闪。
心中一沉。
他将手搭在兄长的后背上，用灵力仔细探查了一遍。
果然。
之前那瓶黑色液体，虽然将诅咒的大部分黑气击溃，但诅咒的根源。
深埋在萧应凡神魂深处的一枚极细的黑色印记，还在。
那印记如同扎进骨头里的一根针，液体的力量没能触及到那个深度。
它只是把表面的东西清除了。
根还在。
萧运闭了闭眼。
他回想起古卷上的记载。
魂天烈在祭坛最深处设有密室，用以存放他的各种研究成果和实验品。
祭坛最深处。
他之前到的那座虚空中的祭坛，只是表层。
石台下的暗格，藏的不过是些残余。
真正的核心，应该在祭坛之下。
而他方才匆忙之中，只顾着找到能用的东西就往回赶，根本没来得及探查祭坛下方到底还有什么。
萧运站起身。
“兄长，再等我一会儿。”
他将禁制重新加固了一遍，便再次冲出了石室。
这一次，他的目标很明确，祭坛之下。
重新穿过雷池，回到那片死寂的虚空之中。
祭坛依旧悬浮在黑暗里，那些灵魂碎片如同萤火，无声无息。
萧运走到石台前，蹲下来仔细检查底座。
之前他劈开的那个暗格旁边，还有一处更加隐蔽的缝隙。
那缝隙极窄，若非他修为突破后感知力大增，根本不可能发现。
他将魂灯之力注入那道缝隙。
“咔。”
一声轻响。
石台底座的一整块石板向下沉去，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竖洞。
竖洞的边缘，铭刻着一圈极其复杂的符文。
那些符文的排列方式，与之前见过的所有魂族阵法都不同。
它们不是阵法，而是某种更加本源的东西。
看上去更像是：法则。
萧运没有犹豫，纵身跃入竖洞。
脚下的虚空感维持了三息。
然后他落地了。
落在一片浩瀚无边的白色空间里。
周围没有任何实体的建筑，只有一片如同天地初开般的空白。
头顶没有天，脚下没有地。
没有方向，没有远近。
但就在他落地的瞬间，无数条金色的锁链，从虚空中浮现。
那些锁链粗如人臂，散发着古朴而庄严的光泽，每一节链环之上，都刻着一个古老的文字。
有些他认识。有些他不认识。
有代表“生”的。有代表“灭”的。
有“因”、有“果”、有“轮回”、有“虚无”。
大道法则。
萧运的心狠一跳。
这不是普通的防御禁制。
这是以大道法则为基础构建的一道试炼屏障。
他来不及多想。
因为那些锁链已经动了。
“噗！”
第一条锁链，毫无征兆地贯穿了他的胸口。
没有血。
也没有实质的伤口。
但那种痛，是灵魂被撕开再缝合的痛。
比雷髓的淬炼还要酷烈百倍。
萧运身体猛地弓起，险些跪下。
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
锁链如同活物，从四面八方穿透他的躯体。
每一条都带着不同的法则之力，有的灼热如火，有的冰寒刺骨，有的则让他的意识瞬间模糊。
这是道种认主前的考验。
古卷上有过只言片语的记载。
只有承受住大道法则洗礼的人，才配触碰道种。
但萧运很快发现了不对。
这些法则之力，并非在考验他。
而是在杀他。
那些锁链的运转方式，带着明显的攻击性。
它们不是温和的洗礼，而是无差别的绞杀。
魂天烈动过手脚。
这个疯子在离开前，将这道试炼改造成了一座死阵。
任何闯入者，无论修为多高，都会被这些被篡改的大道法则活绞碎。
萧运咬紧了牙。
龙骨！
他将龙骨横在胸前。
那柄骨质兵刃感受到了法则的压迫，骨身之上，那层淡金色的光华自发亮起，一股古老而霸道的龙威从中涌出。
龙族的血脉威压，与大道法则正面碰撞。
“铛！”
数条锁链被震退，但更多的锁链缠了上来。
不够。
啸月珠！
他催动丹田中那颗珠子。
灼热狂暴的力量涌出，将他浑身的血气催动到极致。
血脉共鸣之下，那些代表“生”与“长”的法则锁链，竟微顿了一下。
啸月珠中蕴含的远古神兽血脉，本就是天地孕育之物。
它与大道中关于“生机”的法则，存在着天然的亲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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