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凰说的是气话，小手拿着玉瓶，微微倾斜，小心翼翼地喂水。
“大凰，别说啦，你哪儿舍得啊！”
人荒端着一锅肉，放置竹床边，依然热气腾腾。
黑山随意吃了些，没什么胃口，只盼着尽快天黑。
大日西斜，脑海中澹台宣乐和澹台水溪飞来飞去，催赶人们离场。
不多时，焚兵古阵为之一空，接着马上又涌入一群人。
他们分方位站定，有的在空中，有的在地面，有的在巡视。
人荒背着他下楼，往地上一放，大凰随即盖上一张兽皮。
“大凰，真的用锁链绑住吗？这样山哥动不了啊！”
“他这样，掉下去怎么办？”
“也是，不过绑结实了，一起掉下去怎么办？”
“有大石压着，还拴着铁链，这枝杈掉不下去吧？”
“万一呢？”
……
人荒和大凰一阵讨论，到最后竟然拿不定主意了。
“你们两个笨蛋，跟你们说过了，他是修行者，稍微飞一下，不会掉下去的。”
毒女的声音中有些不耐烦，抬腿踢了一脚，
“喂！到底拴不拴？吱一声呀！”
“你们倒是让我看看啊，在哪儿烧？怎么烧？”
“小哥，我来！”
香杏仙子现出本体，探出几个老树根，将他一夹一裹，带着看了一遍。
黑山感觉还不错，考虑得相当周到。枝杈一端缠着几条铁链，链头绑定大石块儿。
同时以一块青石板压住半截儿枝杈，以免转动。
另一端削平一层，人刚好躺上去，手有地方放。
焚兵古阵的凹底处虽然不小，从边缘到中心约有两人身长，但是以他平时身手，一跃即可跳出。
黑山觉得没问题，即使当下动不了，爬应该也能爬出来，郑重道：
“不用绑！”
“我就说嘛，根本不用绑！”
毒女气鼓鼓附和一声，四下看看，望向大凰，
“让人就位，在哪儿待不是待呀！”
“好！”
几个女人四处奔飞，不断有人进场，越聚越多。
黑山能够感知到谁来了，着实有些懵，阵仗整得太大。
朱之一族的晓朱和山朱，羽之一族的惊羽和飞羽，叶之一族的飘零双叶、风叶、雨叶和晴叶。
估计他们是来镇场子的，同属于南集宗族。
另外还有十几人，不认识，与水晶飘在一处，应该是水府的人。
梅谱与梅事也来了，二人坐在一个角落里，不那么惹眼。
冰族十一人亮出寒冰王座，待在不远不近的地方。
黑山心哇凉哇凉的，本来他们的人就不少，这下彻底出名了，近乎哀求道：
“大凰，一会儿可得给我遮一下啊！”
“遮什么遮，不浪费东西嘛？”
“不差这点儿啊！”
“这两天急得我要卖身啦，别浪费！”
“……！”
黑山无话可说，只能等待。打算到时眼睛一闭，爱谁看谁看，反正自己看不见。
“可以了，送过来吧！”
暴虐火杉的闷声响起，似乎有些不情不愿。
香杏仙子老根延展，将他端正摆好。大凰一把扯下兽皮，却没走，轻声叮嘱道：
“不行就喊，别遭罪。”
“嗯！你快出去，我没事儿！”
“你小子千万别逞能，大把法子的。”
“知道，我有分寸！”
“你不会听话的，走，回去，我给你找女人。”
“……，出去吧，我真没事儿！”
一团火红映照夜空，暴虐火杉不说话，直接开烧，缓缓喷出火焰。
大凰恋恋不舍地后退，再后退，接着后退，直到身子扛不住，依然处于最前沿。
黑山身下是枝杈，没有烧烤的味道，更像是蒸烤。
暴虐火杉情绪低落，但控火精准，小火慢烧，火不出口。
片刻之后，枝杈透过火热，温烫身下肌肤。
黑山并不觉得难受，反而相当舒服，全身冒出一层细汗。
汗不离体，一会儿工夫，道道汗水开始流淌，泛起阵阵白气。
他闭上双眼，静心细细感知，察觉不出什么异样。
只是体内水真多，不停往外渗透，简直是没完没了。
黑山安静地躺在那里，心中大赞暴虐火杉，大凶就是大凶。
自始至终保持相同火候，控火当真是精准至极。
汗水不停滑落，心中有一种渐空渐远的感觉。
他忽然灵机一动，脑海幻想近几日荒唐情景。汗出更盛，而欲望大减。
黑山仿佛看到一副副皮囊，包着一具具枯骨，活灵活现，又索然无味。
他渐渐明悟，欲在念间，念在脑际。不是本源，影响的是人的身体。
由身及脑，以身控脑，是原始的冲动，是一种本性。
黑山正视欲望，感觉无所谓好坏。能够控制即是美好，不能控制则是一场噩梦。
火苗忽明忽暗，在眼角余光中跳动。他不再羞愧，睁开双眼，心生一种淡然。
但同时也明白，这种原始的欲望很容易上脑。身体与脑子似乎不连着，似乎又紧紧联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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