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阵。”王雨婷忽然开口。
“母亲？”
“灵石储备，还剩多少？”
许天阵沉默片刻，艰难开口：“回母亲……所剩……不多了。按目前的消耗速度，最多……最多再撑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
王雨婷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三个时辰后，灵石耗尽，阵法便只能依靠地脉之力勉强支撑。
届时威力至少下降五成，根本挡不住金天煌、云逸两位金丹六层的全力猛攻。
而夫君……至今昏迷未醒。
莫前辈和莫玄风道友虽已恢复了些许，但只有他们二人能撑住六位金丹的进攻？
况且城破在即，莫家也未必愿意为了许家与金天煌等人以死相拼！
“天阵。”王雨婷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你立刻去找你聂姨娘以及天成，让他们做好……最坏的打算。”
许天阵浑身一震，独臂微微颤抖。
最坏的打算？
城破之时，或许便是许家覆灭之日。
“母亲……”他声音发颤。
“快去。”王雨婷淡淡道，目光始终落在阵盘之上。
他猛地转身，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城墙方向疾掠而去。
……
许天阵一路疾行，从阵眼核心到城墙不过数里，却仿佛走了一趟鬼门关。
他的脚步从未如此沉重。
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后，灵石耗尽，阵法威能骤降五成。
届时金天煌、云逸两位金丹六层联手猛攻，这座撑了数月的百果城，将再无屏障。
而父亲……至今昏迷未醒。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加快了脚步。
城墙已然在望。
还未靠近，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便扑面而来。
轰！轰！轰！
城外联军的攻击连绵不绝，一道道法术、法器狠狠砸在银灰色的光幕之上，激起漫天涟漪。
光幕已薄得如同轻纱，透过光幕甚至能看到城外那些修士狰狞的面孔。
但城内，百果盟的修士们依旧在顽强抵抗。
城楼之上，数十名筑基修士立于垛口之上，各色法术、法器从他们手中激射而出，穿过阵法光幕，狠狠轰向城外的联军修士。
“杀！杀光这群狗贼！”
“撑住！阵法还在，许老祖和莫家两位老祖还在，百果城就还在！”
“跟他们拼了！”
怒吼声、喊杀声、惨叫声，混杂在一起，在城头回荡。
许天阵目光一扫，很快便找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聂文倩站在城楼最高处，目光如电，不断下达着命令。
“左翼第三队，换防！右翼第五队，补上缺口！丹药不够的，立刻去后方领取！”
声音沉稳有力，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在他身侧，许天剑手持长剑，周身剑气流转，不断出手攻击城外的修士。
“堂主！”一名天卫踉跄退到她身侧，脸色惨白，“堂主，我灵力……灵力快耗尽了……”
聂文倩伸手将他拉到身后，淡淡道：“退后调息一个时辰，稍后再战。”
那修士重重点头，退到后方盘膝坐下。
许天阵快步上前，穿过层层人群，率先来到许天成身侧。
“大哥！”
许天成转头，看到许天阵那张脸，心中咯噔一下。
但他面上神色丝毫不变，甚至嘴角还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容：“天阵，你怎么来了？”
许天阵正要开口，却见许天成却突然拍了拍其肩膀，制止其说话的机会。
许天阵张了张嘴，正要开口，却见许天成突然握了握他的肩膀。
许天阵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他目光扫过四周——
城楼上，数十名百果盟修士正在浴血奋战；
城墙下，更多的修士正在轮换休整，抓紧每一息时间恢复灵力；
远处，莫家的筑基修士们也在帮忙，一道道法术穿透光幕，与联军激烈对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城外的战场上，落在彼此身上。
他们的眼中，有疲惫，有血丝，有仇恨。
但唯独没有的，是绝望。
因为许老祖还在。
因为这座阵法还在。
因为百果城还在。
若是此刻告诉他们——
灵石只能再撑三个时辰，届时阵法将崩溃，许家即将覆灭……
许天阵不敢想那会是怎样的后果。
士气，会在一瞬间崩塌。
那些还在咬牙坚持的修士，会瞬间失去所有斗志。
那些还在浴血奋战的战堂精锐，会彻底陷入绝望。
百果城，将不攻自破。
不等许天阵有所反应，许天成突然大声说道：“什么！灵石到了？好，很好！”
说完，许天成松开手，转身面向城楼上的所有修士。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灵力骤然爆发，将声音清晰地送入每一个人耳中：
“诸位！”
城楼上，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许天成面色沉稳如山，目光扫过一张张疲惫却依旧坚毅的面孔，声音铿锵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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