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去歇一会儿吧。”许天剑走到他身侧，声音沙哑，“天快亮了。天亮之后，还有硬仗。”
许天成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摇头：“睡不着。”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父亲那边……有消息吗？”
许天剑沉默片刻，缓缓摇头：“还没有。几位姨娘都守在静室外，谁也不敢进去打扰。”
许天成没有再说话。
莫天行说过，那“欢喜灵禅”一旦开始便不可中断，否则双方皆有走火入魔之忧。
如今数个时辰过去，静室内毫无动静，谁也不知道里面究竟如何。
成功，还是失败？
父亲醒了，还是依旧昏迷？
没有人知道。
他们能做的，只有等。
而城外，金天煌和云逸不会给他们太多时间。
“报——！”
一道遁光自远处疾掠而来，落在城楼之上，显出一道疲惫却依旧挺拔的身影——正是战堂天卫队长孙烈。
他单膝跪地，声音急促：“盟主，天剑公子，城外联军有异动！”
许天成猛地转身，眼中困意全消：“说！”
“探子来报，联军大营自丑时起便开始集结。金天煌、云逸两位金丹六层亲自坐镇，金寒锋、云飞扬也已整装待发。此外……”孙烈顿了顿，声音更沉。
“据探子消息，联军此番那边似乎多了一种新型攻城法器。”
“新型攻城法器？”许天剑眉头紧锁。
“是。”孙烈点头，“若消息不误，应是‘破城圣弩’，据说是专破各类护城大阵，价值不菲。”
许天成沉默了。
破城圣弩。
大型攻城法器，专破护城大阵。
此前数月的围攻，金刀堡和云家一直没花费大代价购买这类攻城利器，无非是觉得还依靠三家之力足以攻破百果城。
如今寒冰涧的人被韩立雪带走，两家联盟实力大减，反倒逼得他们破釜沉舟，将压箱底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这是要拼命了。”许天剑咬牙道。
许天成没有接话，只是转身，目光越过城内层层叠叠的屋脊，落向许府深处那座静室的方向。
原本阵法所需灵石还能抗住三家两三天，寒冰涧走了加之王姨娘和天阵弟弟一夜修补，足以抗住剩余联军猛攻五天以上。
但破城圣弩都用上了，如今也不确定这三阶大阵能抗多长时间。
父亲，您一定要快。
“传令下去。”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所有人各就各位，准备迎敌。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许府深处，静室之外。
陈菲月、安诗悦、李灵音、安颜汐四人静静守在门前，谁也没有开口。
天际已泛起鱼肚白。
“天快亮了。”安诗悦轻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
陈菲月微微颔首，目光始终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会醒的。”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安慰旁人。
“夫君一定会醒的。”
静室之内没有任何动静， 这既是好消息，也是坏消息。
好消息是，里面没有出意外；坏消息是，她们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许天悦匆匆步入，看到那扇依旧紧闭的门，脚步微微一顿。
“母亲，各位姨娘。”她走到安诗悦身前，声音压得很低，“成哥那边传来消息，联军已出营，正向百果城推进。最迟半个时辰，便会抵达城下。”
陈菲月面色不变，只是微微颔首：“知道了。你聂姨娘呢？”
许天悦道：“聂姨娘已带着战堂修士上了城楼。她让我来告诉母亲——她会尽力拖住。但……”
“去吧。”陈菲月轻声道，“城楼那边，交给你们了。这里有我们。”
许天悦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重重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城楼之上，战旗猎猎。
聂文倩一袭素雅长服，腰悬长剑，立于城楼最高处。晨风将她的衣袂吹得猎猎作响，那张清丽的面容上，看不出丝毫慌乱。
“堂主，联军已至十里外！”一名天卫快步上前禀报。
“知道了。”聂文倩淡淡道，“传令下去，所有人各就各位。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轻举妄动。”
“是！”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城墙上，百果盟的修士们各就其位。
这些天来，他们亲眼看着许长生浴血奋战独占数位金丹，亲眼看着莫家两位金丹修士舍命相助，亲眼看着这座百果城在三大金丹势力的围攻下屹立不倒。
他们知道，后退就是死。
投降也是死。
只有守住这座城，才有活路。
“来了。”身旁一名天卫低声道。
聂文倩抬头，望向远方。
天际尽头，黑压压的修士阵列正缓缓逼近。
这一次，没有旌旗招展，没有喊杀震天。只有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那沉默比任何喊杀都更让人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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