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说飞扬老祖在许长生剑下连一招都没撑过，被一剑穿心；说逸老祖您被许重伤重伤，最后更是被许长生吓破了胆，才仓皇逃窜。”
云逸没有接话。
他抬起那只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揭开右眼处的白布。
“吓破胆？”云逸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云破天急忙表态道：“许家当真卑鄙，逸老祖修行数百年，金丹六层，岂会被一个晚辈吓破胆？”
“可外面的人都信。”云逸将白布重新蒙上，声音平静得可怕。
“因为他们看到的是结果——三家联军败了，云飞扬死了，老夫重伤。至于过程，没人关心。”
云破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许长生呢？”云逸忽然问道，“外面怎么说他？”
“说许长生虽伤重，但已被许家人抬回府中静养。莫家那位金丹六层的老祖亲口证实，许长生还活着，只是需要时间恢复。”
云逸猛地坐直了身子。
“不可能！”他脱口而出，声音陡然拔高，牵动了胸口的伤势，剧烈咳嗽起来。
“老祖！”云破天连忙起身要扶。
云逸抬手止住他，强压下翻涌的气血，一字一顿：“不可能。许长生不可能还活着。”
他闭上眼，回忆起那场符箓爆炸的场景——
千余张符箓同时引爆，威力层层叠加，形成一片覆盖数百丈的毁灭风暴。
而许长生，就躺在爆炸中心。
他的护体灵光早已在之前的战斗中耗尽，灵力枯竭，经脉寸断，金丹碎裂，本源枯竭。
没有任何防御，没有任何躲避。
那样的爆炸，即便是他云逸，以金丹六层的修为，也被炸得浑身是伤，差点没能逃出来。
许长生怎么可能还活着？
云破天从未见过自家老祖如此失态。
在他记忆中，这位云家定海神针向来沉稳如山，即便当年与同阶修士生死搏杀，也从未露出过这般神情。
“老祖……”他试探着开口，声音放得很轻，“您确定……许长生真的……”
“以他当时的伤势——燃血、丹药、经脉寸断、金丹碎裂、本源枯竭——即便没有那场符箓爆炸，他也活不了多久。”
“更何况千余张符箓同时引爆，威力层层叠加，覆盖数百丈方圆。那样的爆炸，便是老夫，以金丹六层的修为，也被炸得浑身是伤，差点没能逃出来。许长生一个金丹三层、重伤垂死之人，怎么可能活下来？”
云破天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可是逸老祖，外面都在传……”
“外面都在传，那定是许家故意放出来的风声。”云逸高声喝道，但声音中带着一丝丝不确定。
洞府内陷入短暂的沉寂。
长明灯的火苗轻轻跳动，将两道身影映在石壁上，忽长忽短。
可脑海中，那场爆炸的画面却一遍又一遍地回放——
千余张符箓同时引爆，蓝光与火光交织，毁灭风暴席卷一切。
那样爆炸下，许长生怎么可能还活着？
可若许长生真的死了，许家为何敢如此高调地散布消息？
难道就不怕金刀堡和云家去而复返，亲自验证？
可是莫天行为何也要说许长生还活着？
那个老匹夫，从不妄言，他若说许长生还活着……
“不，不可能。”云逸猛地睁开眼，左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许长生必死无疑。莫天行说谎，是为了稳住许家、稳住百果城。他怕金天煌卷土重来，怕许家树倒猢狲散，所以才编造许长生还活着的谎言。”
“对，一定是这样。”
他喃喃自语，仿佛在说服自己。
云破天看着老祖这副模样，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
逸老祖，云家真正的定海神针，金丹六层的老牌强者，此刻竟被一个已死之人折磨到如此地步。
“逸老祖。破天斗胆问一句。”
云逸看向他。
“若许长生真的还活着呢？”
洞府内，死一般的寂静。
云逸那只独眼死死盯着云破天，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看穿。
云破天没有躲避，只是静静与他对视。
良久，云逸缓缓收回目光，靠回榻上。
“若他还活着……”他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声音中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惫。
“那便是天要亡我云家。”
云破天心头一凛。
云逸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的动摇已被一种冰冷的决绝取代。
“破天。”
“老祖。”
“发动一切资源，去彻查许家。许长生是死是活，老夫要确凿的证据，不是坊间传言，不是莫天行的一面之词。”
云破天心头一震，抱拳道：“是。破天这就去办。”
“等等。”云逸叫住他。
“派去的人，要机灵，要隐秘。许家如今必是惊弓之鸟，稍有风吹草动便会打草惊蛇。让他们从外围查起，不要急着深入百果城。先查许家的丹药、灵材采购，再查许家子弟的动向，最后——想办法收买许府内部的人。”
云破天一一记下，抱拳道：“老祖放心，破天明白。”
“去吧。”
云破天转身，大步走出洞府。
身后，洞府的石门缓缓合上，将那片药香与寒气重新封存。
云逸独自躺在榻上，望着洞府顶部的石壁，久久没有动。
突然，他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许长生……不管你死没死，老夫都要亲眼确认。”
……
与此同时，金刀堡。
金焰殿内，气氛同样阴沉如铁。
金天煌盘坐于主位之上，周身赤金火焰缓缓跳动，正在调息恢复。
与莫天行缠斗许久，又经历最后那场变故，他的消耗同样不小。
但比起云逸，他的伤势轻得多。
只是虎口崩裂、灵力损耗过半，并无大碍。
殿内两侧，坐着金刀堡的核心长老。
金烈阳不在——他重伤未愈，仍在静养。
金锋也不在——他被许长生一剑重创，体内寒毒至今未清。
“老祖。”金寒锋睁开眼，看向金天煌。
“外面的传言，您都听说了吧？”
金天煌没有睁眼，只是淡淡道：“听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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