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坚持下来了吗？”
辛靖安凝视着画面中那道近乎超脱形态的身影，喉结滚动了一下，沉默在胸腔里沉淀了许久，才挤出一句带着复杂叹惋的低语：“真是，了不起啊。”
他的视线穿透了漫天弥散的能量乱流，穿透了那层流转着星屑光泽的躯壳，直抵尽飞尘的血肉与细胞深处。
那里早已没有半分人类的痕迹，甚至连生命体的常规形态都已被颠覆。
无论是人族、异族，或是盘踞在暗影中的诡兽，所有已知生命体的基因链都存在着底层的相似性。
哪怕是墙角的昆虫、枝桠上的苹果、石缝里的野草，与人类的基因序列都有着微弱却确凿的重合。
异族亦是如此，即便他们本不需要氧气维系生命，历经千百万年的环境适配，也演化出了与人类相近的基因片段和器官构造，以此锚定在这片天地间生存。
就连来自异维度的异族，其基因序列里也能找到与人类同源的印记，这是宇宙生命共通的底层法则。
可此刻的尽飞尘，已经跳出了‘生物’的范畴。这不是维度层面的跃迁，更像是一场逆溯本源的进化，一次生命形态的终极跨越，抵达了无人能定义、无人可理解的全新层级。
他不再是某个个体，更像是一具活着的「宇宙」。
不是他们此刻立足的这片星海寰宇，而是一种能承载、孕育、包容一切法则的本源存在，自带创造与湮灭的双重属性。
流转在他体内的‘气’，早已剥离了灵气的澄澈、诡气的阴翳与业力的沉重，化作一种全新的能量形态——那是真正意义上的，寰宇之力。
辛靖安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凉。他亲眼见证了有史以来最伟大、盛大的奇迹，一场独属于生命本身的进化仪式。
可下一秒，疑虑便如潮水般淹没了惊叹：眼前这个存在，还能称之为尽飞尘吗？还是说，昔日的尽飞尘，早已沦为这具有意识的「宇宙」的容器？
直到此刻，辛靖安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计划中最致命的疏漏，他们所有人都在推演进化的成功率，却从未想过，若尽飞尘成功后，彻底不再是‘尽飞尘’，结局该如何收场。
没有了尽飞尘主观意识的掌控，这具寰宇之躯能抵达何等境界？其力量边界在哪里？这些全都是悬在头顶的未知数。
若事态走向失控，对整个宇宙的所有生命而言，都将是一场无法抗拒的浩劫。
现有秩序会被彻底撕碎，天地间的一切都将迎来洗牌，没有任何存在能在这种本源级的力量面前自保。
眼下唯一能束缚这份危险的，只有尽飞尘残存的‘人形’。
一旦这份人性在寰宇之力中迷失，尽飞尘便会彻底消亡，取而代之的，将是一尊究极的生命形态。
“真是疯了……”辛靖安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满心为自己而感到失望。
这里，可是人类的最后力量啊，一旦这个生命体在这里爆发，那此处的人该怎么办，他们都要为他的决定而买单……
活了一辈子，决然在这个时候做出了错误的决定，是他太过急切，才推行了这样一场豪赌般的计划。
他看见月明一已经伸出手，朝着尽飞尘那双泛着紫宝石光泽的眼眸探去
辛靖安的心都提了起来，一股强烈的不安顺着脊椎蔓延全身。
“不对……”他瞳孔微微收缩，比月明一更早捕捉到了异常。
……
……
月明一的动作没有停顿，指尖已近在咫尺。
弱点？是眼睛吗？既然如此……他眼神一凝，手上的速度加快。
然而下一刻，诡异的景象发生了。
月明一的指尖落了空，眼前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彻底抹去，连一丝能量残留都未曾留下，凭空消失在原地。
月明一眸色微变，视线瞬间向侧后方偏移。
在遥远的正后方，尽飞尘的身影已然浮现，正站在窦娥身前，一只手缓缓抬起，掌心流转着淡淡的寰宇之力，不知要做什么。
一瞬间，尊者九转的气息自月明一体内疯狂涌动，七情若止在他掌心凝聚，身形骤然扭曲，借着空间折叠的力道，瞬间掠至尽飞尘身后。手中黑刀翻转，刀背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挥出！
无形的微型宇宙出现，黑刀顷刻间穿过了宇宙，结结实实的砸在了尽飞尘的背部！！
嘭！！
尽飞尘被一下轰飞，身形如倒飞的霞光迅速掠过虚空。
击中尽飞尘的月明一表情微变，竟然……没有因此受伤！
如此，他已经做出判断，此刻眼前的人已经不再是尽飞尘了，换做是尽飞尘，这一下不打的半死也要吐血。
如今毫发无伤，只能说明尽飞尘的意识已经被压下，再这样下去，很有可能会彻底的失去他。
如此，月明一也可以不再留手了。
“哈……”
月明一做出回避动作，目光定在倒飞的‘尽飞尘’身上，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而后挥下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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