瘸子？
飞龙早就听说过，陈佑身边有一名瘸子高手，据说身手极其了得，连陈佑都对他另眼相看。
他迟迟没有应下这场比试，就是怕阿豹出什么意外。
阿豹可是他的左右手，铜锣湾这边全靠他撑着。
万一出了意外，他上哪再找另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人去？
“龙哥！”
就在飞龙犹豫不决的时候，阿豹开口了。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答应他吧！一个瘸子而已，我打爆他就是了！”
飞龙眼角剧烈地跳动了几下。
他看了看阿豹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又看了看陈佑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中天人交战了许久。
最终，他咬了咬牙，一字一顿地应道：
“好！靓佑，我答应你！”
他说着，语气又软了几分，带着几分恳求的意味：
“不过，说好的是比试，可不能闹出人命，伤了大家的和气。”
陈佑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飞龙的肩膀，那动作亲热得像多年的老朋友：
“那是当然！比武切磋而已嘛，怎么可能闹出人命呢？”
他倒是说的轻松，然而飞龙的身体却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然后，陈佑仰起头，将手中那杯酒一饮而尽！
琥珀色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辛辣中带着几分甘甜。
他将空酒杯往桌上轻轻一放，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转身就往外走。
他的步伐沉稳有力，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每一步都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他的声音，也随之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今晚十二点，在我们洪兴与你们洪星地盘交接处见！”
那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仿佛在宣告一个不可更改的事实。
说完，他已经走出了酒楼大门。
身后，阿东、封于修等人鱼贯跟上，步伐整齐，气势如虹。
封于修走在最后面，他一瘸一拐地走着，那残疾的腿在地上拖出“沙沙”的声响。
可那声音听在阿豹耳朵里，却比任何战鼓都让人心惊。
大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飞龙四人坐在那里，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他们谁都没有想到，今晚这顿和头酒，最后会变成这样。
福爷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起身离开了。
彪哥和天哥对视一眼，也各自带着手下走了。
只有飞龙还坐在那里，看着门口的方向，久久没有起身。
他的脸上，满是忧色。
阿豹站在他身后，拳头依旧攥得紧紧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他知道，今晚十二点，将是他证明自己的时候。
一个瘸子而已，他就不信，自己会输！
……
“这个陈佑，净坏我好事！”
深水埗，某栋外表看似普通、内里装修却颇为“高档”的住宅楼内，某一单元的客厅里，突然传出一道有些压抑的愤懑声。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恨意，仿佛说话之人恨不得将某个名字嚼碎了吞下去。
只要是洪兴的人，基本都能认出说话之人是谁。
那张脸，那个声音，曾经无数次出现在洪兴总堂的会议上，出现在各大社团聚会的场合——洪兴前任龙头，蒋天生！
然而，此时的蒋天生，却与洪兴众人所熟悉的那个形象判若两人。
人们记忆中的蒋天生，永远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脸上挂着自信从容的笑意，仿佛天塌下来他都有办法撑住。
他说话慢条斯理，举止优雅得体。
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局面，都给人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
可此刻坐在沙发上的这个男人，领口微微敞开，头发有些凌乱。
那张曾经总是挂着笑意的脸上，此刻却布满了阴霾。
他的眉头紧锁，嘴唇紧抿，眼神里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的神色。
与平日里那个运筹帷幄的蒋天生，简直判若两人！
“阿生，你看，你又急了。”
这时，客厅里响起另一道声音，带着几分笑意，几分调侃，还有几分过来人的淡然。
声音的主人，同样是洪兴众人所熟悉的——深水埗分堂话事人，靓妈。
她靠在沙发的另一侧，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红茶，正慢条斯理地吹着热气。
她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让人看不透深浅的笑容。
仿佛蒋天生的愤懑，在她眼里不过是小孩子闹脾气。
除两人外，客厅里还坐着第三人——洪兴总堂白纸扇，陈耀。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也摆着一杯茶，却一口都没动。
他只是低着头，静静地看着桌上的茶杯。
那目光专注得，仿佛全部心神真的全被杯中茶水所吸引一般。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既没有蒋天生的愤懑，也没有靓妈的调侃，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沉默。
对于蒋天生的愤懑和靓妈的笑语，他都不作反应，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哼！”
听到靓妈的笑语，蒋天生冷哼一声，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想要反驳，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重重地靠在沙发上，双手抱在胸前，那姿态像极了一个受了委屈又不肯承认的孩子。
沉默了片刻，他还是忍不住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和恼怒：
“我不急！我只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才继续说道：
“那陈佑，已经连着两次坏我好事了！早知道如此，当初我就不该那么早提拔他！”
他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恨意。
蒋天生口中的“陈佑连坏他两次好事”，第一件，指的便是当初那场龙头更迭的暗流。
那时，山口组来势汹汹，气势咄咄逼人。
蒋天生表面上镇定自若，实则心中早有计较。
他不想与山口组正面冲突，那代价太大了。
于是，他故意将洪兴龙头之位，轻易让给了靓坤。
他的算盘打得很精！
山口组手段狠辣，不择手段，最喜欢用强硬手段逼迫对手就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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