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死寂了几秒。
那句“能不能直接枪毙我”轻飘飘地落在地上,砸出回音。
平头警察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他办案这么多年,听过哭嚎,听过狡辩,听过求饶,听过狠话,但这么平静地求死的,还是头一回。
不是绝望的嘶吼,不是崩溃的哀求,就是一句陈述,一句……好像已经深思熟虑过的提议。
年轻警察最先反应过来,他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嗤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被冒犯的恼怒:“枪毙你?你他妈装什么逼呢?”
他往前踏了一步,手指几乎要戳到陈平心低垂的额头上:“我告诉你陈平心,法律是跟你闹着玩的?十年?十年那是起步!撞执法车,撞收费站,危害公共安全,造成恶劣影响!判你无期都够格!”
平头警察没立刻阻止,只是皱着眉,看着陈平心。
陈平心依旧低着头,对近在咫尺的怒骂和手指毫无反应,仿佛那具躯壳里已经空了,只剩下一个求死的念头在支撑。
年轻警察更火了,这种无视比顶嘴更让他觉得权威被践踏。他一把揪住陈平心的衣领,想把他从椅子上提起来:“你他妈给我抬起头!装什么死!”
陈平心被他扯得晃了一下,手铐在金属扶手上刮出刺耳的声音。他被迫仰起一点脸,眼睛半睁着,里面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片灰败的死寂。
这种眼神让年轻警察心里莫名一怵,但随即涌上的是更强烈的、想要打破这种死寂的冲动。
就在他另一只手扬起,准备有所动作的瞬间——
“砰!”
审讯室的门被从外推开。
室内的空气瞬间凝滞。
年轻警察的手僵在半空,揪着衣领的手下意识松开。陈平心失去支撑,又跌坐回椅子上。
门口站着两个人。
前面的是他们的顶头上司,玄商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侯勇。
侯勇脸色铁青,眼神扫过室内,在年轻警察扬起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像冰锥,刺得年轻警察立刻缩回手,立正站好。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侯勇身后那个人。
很年轻,看起来不到三十岁,身姿笔挺得像一棵白杨。
一身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衬衫,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外面罩着深色西服,胸前别着一枚看不清具体形状的、小小的、鲜红的徽章,在昏暗的审讯室灯光下异常醒目。
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皮质公文包,款式简洁,棱角分明。面容冷峻,鼻梁上架着一副银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穿透性的锐利,缓缓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被铐在椅子上的陈平心身上。
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站在那里,就带来一股无形的、沉甸甸的压力。
平头警察立刻站了起来,年轻警察也赶紧退到一边,两人都绷紧了身体。
... ...
... ...
其实那天陈平心从家里出门的时候,她老婆周翠芬就觉得很不安。
尤其是在吴老四给陈平心打完电话以后。
吴老四是摔门走的。
那扇锈铁门在门框上撞出哐当巨响,震得房梁上的灰簌簌往下掉。周翠芬站在堂屋中央,手里还攥着那个老旧的诺基亚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刚刚结束的通话——陈平心打来的,说了那句“我可能会杀了你”。
吴老四临走前回头瞪了她一眼。
那眼神她记得清楚。不是愤怒,不是凶狠,是一种被冒犯后的、带着点难以置信的阴冷。
“你男人疯了。”吴老四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周翠芬站在原地,没动。
院子里静下来。只剩下鸡在墙角刨食的窸窣声,还有远处省道上偶尔传来的货车轰鸣。
不对劲。
陈平心不对劲。
结婚二十年,她太了解这个男人。老实,怂,被人指着鼻子骂都能赔笑脸。为了落个“好人”名声,能把自己裤腰带勒断。
可刚才电话里那个声音……
平静。
太平静了。
平静得让她后背发凉。
她拿起手机,给陈平心拨过去。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机械的女声从听筒里传出来。
周翠芬手指收紧。她看了眼墙上的老式挂钟,上午九点十七分。这个点,陈平心应该在公司,或者在路上。
她又拨了一遍。
还是关机。
第三遍。
第四遍。
到第五遍的时候,她手指开始抖。
不是怕,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从骨头缝里往外渗。
她站起来,在堂屋里转了两圈。走到灶房,揭开锅盖,早上摊的鸡蛋饼还温在锅里,小米粥已经凉透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
她没胃口。
重新坐回凳子,她又拨了运输公司财务室的电话。那是陈平心留给她的,说有事可以打这个号。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
“喂?”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懒洋洋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从基层交警到权力巅峰》无错的章节将持续在20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20小说网!
喜欢从基层交警到权力巅峰请大家收藏:(m.20xs.org)从基层交警到权力巅峰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