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硕笑了笑，把笔记本摊开在茶几上：“我不这样认为。你作为市长，很多时候做事施展不开，尤其是在发展和项目推进上，就是因为钱袋子你把得不严。钱袋子把严了，以后你做事会轻松很多。钱袋子捏不紧，你做事就要多花十倍力气。”
肖北没说话，靠在沙发上。
张硕凑近了一些：“现在的财政局长虽然尊重你，表面上看来也听话，但是这里面的水很深的，深不见底。当然，我并不是说谁腐败掉了，而是一种......生态？总之，这个位置非常非常重要，如果李妍做了一把手，能把工作捋顺，以后你做事就会有明显的......差别，我很难说清，总之你信我。”
肖北靠在沙发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还是摇头：“我信你，但我还是觉得不好。李妍资历太浅，压不住阵脚，而且不符合惯例。”
“你只管提，只管往上报。上面不同意再说。现在有金茂书记的政策倾斜，机会很大。”张硕坚持道。
肖北沉默了几秒：“好吧。先列上。”
张硕用笔在纸上重重的划了一道：“包山……你怎么打算？”
“包山？啥意思。”肖北没反应过来。
张硕没说话，只是抬眼看了肖北一眼。
那个眼神很微妙，里面有试探，有询问，还有一点“你懂的”的意味。
肖北瞬间懂了张硕的意思。他摆摆手：“哦，包山我这几年没有外放的打算。早着呢，以后再说吧。”
张硕撇了撇嘴：“好吧。”
“不过倒是该提一级了。”肖北补充道。
“那就提一级到副处，做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张硕显然早有打算。
“会不会太快了？包山还太年轻。”肖北有些迟疑。
“快？在玄商算快。到了省里就不算快了。省里跟他一边大的，正处都一抓一大把。你不给他压担子，他怎么成长？”张硕反驳。
“倒也是。”肖北点头。
张硕翻了个白眼：“年轻，你不年轻啊肖大市长？还不到四十岁的正厅，而且是实权正厅、地方党政主官正厅，像你这样的全国都少找。你咋不说自己年轻呢？”
肖北皱起眉毛，不悦道：“你tm，这能一样吗？这是一码事吗？”
张硕贱嗖嗖的笑了笑“是是是，不一样不一样，不是一回事。”
肖北一瞪眼，刚要发火，张硕赶紧说：“老肖你先别激恼，先说正事说正事，还有李三，提一级到副处。在城管局做个副局长或者执法支队支队长吧，你看？”张硕继续念名单。
肖北翻了个白眼，不悦的靠回沙发上，想了想说：“我看还是支队长吧。他……还得再锻炼锻炼。副局长管的面太宽，他可能应付不来。支队长专管执法，他一直在执法口，这样稳妥一点。”
“可以。”张硕记下李三的名字，“其他的我想就没了。你是市长，你看你手下有用着不顺手的人没有，趁这次机会换掉。”
肖北摇摇头：“没有，都很顺手。连市委建明书记都很尊重我，手下人谁敢忤逆我。你也说了，我‘凶名’在外嘛。”
“那就这样定。”张硕合上笔记本。
“不，还有一个人，你忘了？”肖北突然开口。
张硕想了半天，翻开笔记本看了一圈：“谁？”
“周文。”
“哦哦哦！”张硕一拍大腿，“这倒是个能干的。非常有才能，非常优秀。我代表组织部去宁零调研的时候接触过他几次，办事利索，思路也清晰。而且感觉这人对你很崇拜。”
“切，去你的吧。”肖北骂了一句。
张硕正色道：“他已经是宁零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了。要提的话，要么提到市里来做区长，要么升县长。”
肖北捏着下巴，沉吟了一会儿：“这是个干事的人，还是让他做县长吧。而且这人我是有很大的期待的。所以还是从县长到县委书记这样一步步踏实的走，履历扎实。”
“那就这样定。”张硕把笔记本装进包里。
肖北站起身：“好。你先拟好名单，跟你们组织部黄建军部长通个气。然后我交市委建明书记，之后再上常委会。通过之后我交给金茂书记。”
张硕手上的动作停住，沉吟了一下：“这个，还是你亲自找黄建军吧。”
“怎么了？”肖北看着他。
张硕把公文包拉上拉链：“一呢，这个名单人多级别高，我呢只是正处，级别不够，去跟副部长谈不太合规制。二呢，黄建军……你也知道，他是省委组织部孙传福常务副部长的人……”
肖北眉头一扬：“孙传福的人怎么了？”
“非要我明说嘛？”张硕避开肖北的眼神。
“说。”肖北语气不容置疑。
张硕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下，吞吞吐吐说：“额……挺傲的。架子大，不好沟通。反正，你就当我不想理他那么多吧。我去了也是自讨没趣。”
肖北冷笑一声：“切，你还有脸说别人傲啊！别人还说你傲呢！我看谁都没你孤傲，而且你这个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同志关系处不好，跟谁都关系不好。老张啊，你性格太孤僻了。
张硕老脸一红，猛地站起身，声音拔高了八度：“我管别人说什么呢！我跟谁关系好跟我关系差，关他们屁事！操！别人还他妈说我是你的狗腿子呢！我听别人怎么说我还活不活了！”
肖北自知理亏，笑了笑，拍了拍张硕的肩膀：“什么狗腿子，我们这是革命同志！革命友谊！”
张硕甩开肖北的手，冷哼一声：“而且再说了，什么叫孤傲孤僻啊，我就这样！我要是跟谁关系都好，你放心吗？这不是结党营私吗？自古以来这都是做臣子的大忌！懂不懂啊！”
肖北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披上：“我又不是皇帝，你说哪去了。我看你的党性严重欠缺，信仰不纯！”
张硕哼了一声，没接话。
肖北走到门口，拉开门：“我可不给你扯了。我走了，回家睡觉。明早把名单档案整理好都交给我。”
张硕跟在后面往外走：“我他妈是机器人啊！哪能这么快！”
肖北头也不回地大步下楼：“不行，最迟后天一早！”
“赶紧滚赶紧滚！”张硕站在楼梯口骂了一句。
肖北的脚步声在楼道里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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