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星曦的声音带着破碎的喘息，鳞片缝隙里渗出淡金色血液。银发女子却笑得悲悯，手中青铜酒樽突然炸裂，无数星屑凝聚成锁链缠住星曦四肢。
"；三百年来我守着归墟秘密，看着你们轮回相爱又自相残杀。"；锁链收紧的瞬间，星曦听见海底传来熟悉的龟甲撕裂声，"；直到今日才发现，连神女诅咒都要靠血脉至亲来破除......"；
海面陡然掀起千丈浪涛，七十二颗鲛珠同时悬浮空中。星曦左眼浮现出从未见过的金色竖瞳，右眼冰蓝鳞片疯狂生长，将束缚她的锁链绞成齑粉。她纵身跃向海面时，龙尾扫过的轨迹凝结成霜花，每一片都映照着婉儿被冰封时的绝美侧颜。
"；母亲错了。"；星曦的声音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压，归墟穹顶应声崩塌。她游向正在融化的冰棺，腐烂的指尖穿透冰层触碰到婉儿尚存余温的唇瓣。刹那间，所有鲛珠同时绽放光芒，照亮海底巨壁那些与婉儿龙爪完全吻合的抓痕。
冰棺中的婉儿睫毛轻颤，胸口断剑突然发出清越龙吟。星曦腐烂的身躯在光芒中逐渐透明，唯有那颗嵌在心口的合欢结愈发璀璨。当最后一缕月光掠过海面时，人们看见交缠的龙尾与鲛尾在海藻间游弋，双生花缠绕的冰棺上，七十二道星轨正缓缓闭合。
海藻深处传来细碎的裂帛声，冰棺里的星曦突然抓住婉儿被霜花覆盖的手腕。她腐烂的指尖穿透冰层，在对方苍白的肌肤上烙下焦黑印记："；阿姊当年替我剜鳞时，可曾数过剜了多少片？"；
婉儿睫毛上的冰晶簌簌坠落，龙角与棺盖摩擦迸溅出火星："；九百九十九片。"；她破碎的龙爪突然攥住星曦衣襟，染血的唇几乎贴上对方耳垂，"；每片都刻着你的名字，每片都浸着我的血。"；
星曦右眼的冰蓝鳞片突然迸裂，碎片划破婉儿颈侧。血珠坠入冰棺缝隙的刹那，海底传来初代神女凄厉的尖啸："；蠢货！那些龙鳞是维持轮回的锚点！"；
"；母亲何必动怒？"；星曦的鲛尾缠住婉儿腰肢，鳞片剐蹭着冰棺内壁发出刺耳鸣响。她染血的指尖抚过婉儿眉心龙纹，冰棺突然翻转着撞向青铜方尖碑，"；您当年将阿姊炼成往生丹容器时，可曾想过她也会疼？"；
碑身轰然倒塌的烟尘中，蓝羽残魂裹挟着腥风卷来："；公主当真以为破得了这局？"；龟甲锁链绞住星曦脖颈的瞬间，七十二颗鲛珠突然悬浮成星图，"；神女早将你们的命脉炼成......"；
"；炼成合欢结是吧？"；婉儿突然撕开胸前冰甲，心口缠绕的褪色红绳迸发金光。她染血的龙爪贯穿蓝羽虚影，扯出三缕泛着药香的银发，"；母亲总说鲛人无泪，可这发丝浸透的咸腥，分明是您三百年来夜夜哭泣的证据！"；
星曦的鲛尾突然暴长三丈，鳞片倒竖着刺穿海底岩层。归墟穹顶的引魂灯接连炸裂，火雨中浮现出她们七岁时的画面——银发女子握着星曦的手，将青铜匕首刺进婉儿心口。
"；原来这才是往生丹的真相！"；星曦腐烂的半边脸突然开始愈合，新生肌肤下浮现金色龙纹。她拽过婉儿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冰蓝血液顺着两人交握的指缝滴落，"；阿姊当年剜我龙鳞，是为封印母亲种下的傀儡蛊？"；
海底突然传来龟甲爆裂的脆响，初代神女的蛇影在火光中扭曲："；住手！你们根本不懂永生之术的......"；
"；我们懂爱就够了。"；婉儿突然吻住星曦淌血的唇，龙角与鲛尾纠缠着撞碎最后一座方尖碑。碑内滚出的青铜酒樽突然炸裂，漫天星屑凝聚成她们十六岁时的模样——蓝羽残魂握着星曦的手，将淬毒匕首送进婉儿后心。
星曦的尖啸震碎九重冰棺，腐烂的身躯在金光中蜕变成完整龙形。她衔住婉儿腰间的断剑红绳，龙爪撕开归墟最深处的血幕："；母亲看好了！这才是真正的往生之术！"；
血幕后的水晶棺椁轰然开启，三百具冰雕同时睁开眼睛。每具冰雕心口都缠绕着褪色红绳，绳结末端系着星曦不同轮回时期的逆鳞。婉儿突然化作流光没入星曦眉心，她们的龙吟合奏出撼动九霄的旋律。
"；不——！"；初代神女的蛇影在音浪中寸寸崩裂，发间银簪坠入深海，"；你们竟敢用情魄为引......"；
星曦的龙尾扫过神女溃散的虚影，金瞳倒映着漫天流萤："；母亲可知何谓永恒？"；她爪尖轻点，九百九十九片龙鳞同时绽放光华，"；便是将九百世相思，炼作此刻相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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