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归墟,乃是东海之上一处尘封久远的仙派秘境,世间知者寥寥。
在东海之滨,常年坐着一位衣衫褴褛的老乞丐,他掌心始终攥着半块干硬的麦饼,日复一日,未曾离手。无人知晓,这看似潦倒的垂垂老者,竟是昔日屹立于海上仙山的隐世仙门——沧澜阁的长老,更是人间与仙界往来的一方代表,是维系两界安稳、承托仙凡羁绊的半仙之桥。
千年风雨吹打,万里日光暴晒,他守在东海之畔,以一双浑浊昏花的眼眸,看遍潮涨潮落,观尽渔船往来。他贪恋着人间最质朴的烟火气,望着渔家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守着这一方海域岁岁平安、烟火绵长。
他时常蜷在海边破旧的渔船旁,闭目浅眠,岁月在他身上刻满沧桑,世间早已无人记得他的真名,无人知晓他的过往。可每一个出海的渔人,即便不知其身份,也总会自发来到他栖身的破船边,焚香叩拜,只求此番出海,风平浪静、顺遂平安。而他,便以这副最不起眼的乞丐模样,默默守护着这片海域的人间烟火,历经千年,未曾离去。
“来了,来多久了。”
老丐斜倚在破渔船的船板上,两只枯瘦的脚懒洋洋垂在水面,随浪轻轻晃荡。他眼也不抬,望着空茫沙滩,语气散漫,像是自语,又像在跟虚空中的人搭话。
海浪一阵轻一阵重拍着礁石,哗哗声应和着他的话音。
“不在你的九幽界安安稳稳做女帝,反倒跑到人间东海来。这东海清静多年,可许久没见过你这等大人物踏足了。”
老丐依旧没转头,反倒慢悠悠抬起一只脚,抠起趾缝间的泥垢。每抠一下,便把脏手凑到鼻前,深深一嗅,脸上露出几分沉醉又满足的神情,活像海边老渔民守着晒透的臭咸鱼,捧着干透的鱼干反复细嗅;又似酒徒嗅见陈年佳酿,俗人闻得人间至味,半点不在意仪态,只把一身仙骨,活成了最邋遢的人间模样。
海风卷着咸腥气掠过船舷,虚空里终于漫开一缕清冷幽寒的气息,淡淡压过海浪声。
老丐慢悠悠收回手,往破烂衣摆上随意一抹,嘿嘿笑了声:
“怎么,九幽待得腻了,也想来瞧瞧我这沧澜阁旧人守着的人间烟火?直说来意吧,我老丐在东海待久了,看尽涛声,阅尽风霜,不懂那些仙门弯弯绕,性子向来直来直去。至于卜沉渊那老东西对你说过什么,那是他的事,可与我玄尘半分干系都没有。哪儿来的便回哪儿去!这里可不是你九幽地界,容不得你肆意踏足!老夫这辈子,守着东海晒晒太阳,看渔船归港,便已足矣,旁的事,一概不问。”
老丐依旧抠着脚丫,满脸沉醉嗅着指尖泥垢,语气散漫又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疏离,半点没把这传说中的九幽至尊放在眼里,浑身上下,只剩一身历经千年风霜的淡漠。
话音未落,空无一人的沙滩上,骤然卷起一缕凛冽却不凌厉的幽风,红衣似火,翩然现世。
方才还空寂的沙砾之上,不知何时立着一道绝美容颜的女子身影。她一身赤红衣袂猎猎,却不沾半分海风尘沙,眉眼冷艳矜贵,气韵雍容威严,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九幽幽寒之气,却无半分盛气凌人的压迫,只是静静立在那里,便自带九天至尊的风骨。正是九幽女帝清婉,此番前来,并非往日分身虚影,而是真身亲临,踏足这人间东海之滨。
她抬眸望向破渔船上邋遢散漫的老丐,目光平静无波,既无俯视的傲慢,亦无屈尊的卑微,语气清冷沉稳,字字掷地有声,全然是平等对话的姿态:
“玄尘长老,世人皆知你乃上古沧澜阁硕果仅存的长老,当年仙门赫赫有名的半仙之桥,如今甘愿敛尽仙骨,化身人间老丐,守这一方东海烟火,这份心境,三界之中,无人能及。”
清婉缓步上前,步伐从容,周身威压尽数收敛,只留一身坦荡:“我乃九幽女帝,你是沧澜阁上仙,你我分掌幽冥、立足仙门,虽素无交情,却皆是三界中独当一面之人,自然不必如人间凡俗那般虚与委蛇,更不必一见面便将人拒于千里之外。你沧澜阁底蕴深厚,你玄尘修为通天,我九幽自然承认,你我若是对立,于双方而言,皆无益处。”
她顿了顿,眸光直视着老丐浑浊的双眼,语气坦诚,不带半分胁迫:“我今日前来,并非以九幽女帝的身份施压,更不是要与沧澜阁为敌,而是想以同道之礼,与长老谈一场合作。三界之内,各取所需、互利共赢,向来是仙门幽冥共处的至理,绝非一句空谈。我的来意,于你无害,于沧澜阁无害,更不会搅乱你守了千年的人间东海安宁,长老何不静下心,听我一言?”
玄尘长老闻言,浑浊的眼珠微微一转,方才还陶醉嗅着泥垢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嗤笑一声,缓缓放下脚丫,将那双沾着污泥的脏手在破烂衣襟上胡乱擦了两把。
他身子往前倾了倾,破船板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像是被他这千年的身重压得不堪重负。老丐抬眼看向赤衣立在滩头的女帝,目光里瞧不出喜怒,只有看透千年的漠然与几分戏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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