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玄袍之人消失的那一刻，所有一切又恢复了正常状态。
仓万山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却踉跄在空中后退数步。
潭水依旧涌动，锁链依旧晃动，一切都和凝固前没有任何区别。
——不对。
潭底空了，潭水变成普通的了。
那个青衫年轻人和那个冰蓝长裙的女子，不见了。
连气息都没有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仓万山面色铁青，神识疯狂扫过整座玄冥潭，扫过山谷，扫过方圆百里。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低头看向潭底，那个封禁大阵——
阵法还在运转，阵纹还在发光，锁链还在涌动。
仓万山的脸从铁青变成惨白。
“谁……是谁……”
他喃喃自语，声音发抖。
他想回忆方才发生了什么，却发现那段记忆像是被人从脑海中抹去了一样，只剩一片空白。
他悬在潭口上空，一动不动，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淌。
不是因为丢了宝物，而是因为恐惧。
他修炼五百年，神祖境初期，在这片大地上算得上一方霸主。
但方才发生的一切，超出了他的认知。
什么人能在他的阵法中无声无息地把人带走？
什么人能在他的眼皮底下取走玄冥精魄？
什么人能做到这一切，而让自己连对方的气息都捕捉不到？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那个人想杀他，他连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
仓万山悬在潭口，面色阴晴不定，变幻了许久。
最终，他咬着牙，转身朝沧溟派方向飞去。
——
与此同时，玄冥潭外千里之处。
李天和韩雪瑶出现在一片山坡上。
阳光洒落，草木葱郁，远处有溪水潺潺。
两人站在原地，一时没有动。
韩雪瑶握紧了长剑，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方才那一瞬间的挪移，连她都没有反应过来。
李天则抬头望向玄冥潭的方向，那里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
他神魂处，一道声音响起。
很轻，很淡，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天书画卷留给你，好好对待那小女娃，说不定以后他会帮你。”
“你的路，终究要自己走，外力靠不住。”
那声音停顿了一下，“还有，别死了。”
声音消散。
那帮自己一路走到现在、藏在天书画卷内的天书大佬气息消失了。
彻底断了。
山坡上，风吹过草丛，沙沙作响。
李天站在原地，望着玄冥潭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他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那句话——“好好对待那小女娃，说不定以后她会帮你。”
这是天书大佬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一句关于小舞，自己女儿的叮嘱。
韩雪瑶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李天怎么了，但从他的神情之中，看出了一丝落寞，一丝伤感。
“他走了。”李天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
韩雪瑶没有说话，只是握住了他的手。
“从我踏入修炼之时，就在我身上。”李天说，“我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不知道他为什么在我身上。但他就是一直在，每次在我陷入危机时，都会帮助我，还指导我修炼的人。”
他顿了顿。
“今天他出来了。我看到了他的样子。”
“他帮我退了敌，把我们送了出来，然后说——他要走了。”
韩雪瑶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他说让我好好对待小舞。”李天转头看着她，她说以后你会帮我。”
韩雪瑶微微一怔。
“小舞？”
“嗯。”
李天点头，“他说的是小舞。”
他重复了一遍天书大佬的话——“好好对待那小女娃，说不定以后她会帮你。”
韩雪瑶沉默了片刻。
“他认识小舞？”
“他一直在我身上，小舞的事，他都知道。”李天说，“但他说这句话……不像是随口说的。”
他眉头微皱，若有所思。
天书大佬知道的事很多，也有很多秘密。
但这一次，他留下了一句关于小舞的叮嘱。
“说不定以后她会帮你。”
这句话听起来平常，但细想之下，却有几分不寻常。
小舞是火凤妖族，也是天书大佬告诉自己的。
但毕竟还小，她能帮自己什么？
除非——天书大佬知道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
关于小舞的事。
关于小舞未来的事。
“想不明白就别想了。”韩雪瑶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说的是以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李天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也是。”
他收回思绪，然后转身。
“走吧。”
两人化作两道流光，朝妖市方向掠去。
——
山坡上恢复了寂静。
风吹过，草丛沙沙作响。
只有天边渐渐沉下去的夕阳，将整片大地染成一片昏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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