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站在龙骨外围那块半埋在泥土中的巨石旁，看着那些正在缠斗的身影。
他没有出手，目光从那些怪物身上移开，扫过龙骨底座周围的裂缝。
那些怪物是从裂缝中爬出来的，而裂缝正集中在龙骨周围，没有延伸到更远的地方。
他收回目光，没有参与战斗，目光继续扫视着那些裂缝的分布和延伸方向。
又一名修炼者被怪物逼退，后背撞在龙骨边缘的一根肋骨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但另一只怪物已经扑了上来，利爪拍在他的肩头，将他整个人压向地面。
片刻后那片区域安静下来，怪物抬起嘴时鳞片上的光泽比之前更深了一些，像是正在缓慢地积累着某种东西。
李天收回目光，没有再看那片打斗区域，重新落在那具龙骨上。
他站了片刻，然后沿着龙骨外围向后走去，绕着那三颗低垂的龙首走了一圈。
其中一颗龙首的下颌骨边缘有一道裂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过。
裂痕贯穿了整个下颌骨，边缘处有细密的裂纹向四周延伸，像是正在缓慢地扩大。
他看了片刻，收回目光。
龙骨内部的那些声音还在，正在从骨骼深处持续地渗透出来，像是一条正在缓慢流动的暗河，正在用自己的流速和节奏调整着那些正在它周围铺展开来的声音和动作。
他没有再靠近，退回了巨石旁。那些怪物还在和散修缠斗，地面上的血迹越来越多，被打断的骨片和断裂的兵器散落在荒原上。
那些散修的数量正在逐渐减少，有人已经退到了更远的位置，有人在观望，有人在犹豫要不要继续。
怪物的数量也在减少，但剩下的几只鳞片上的暗红色光泽比之前更深了，动作比之前更快了，利爪挥出时带出的风声比之前更加凝实。
他没有急于加入战斗，目光扫过那些正在缠斗的身影，确认了剩余怪物的数量，然后才从巨石旁走出。
他没有走向那些怪物，而是走向那具龙骨，三颗低垂的龙首中，有一颗下颌骨边缘已经出现了裂痕。
他在那颗龙首前停下，抬头看了一眼那道裂痕，然后抬手，按在龙骨表面。
他的手掌触碰在龙骨表面的瞬间，一阵轻微的震颤从骨骼深处传来。
他掌心亮起，呈暗金色，沿着骨骼表面向四周蔓延，沿着肋骨和脊椎的走向延伸，照亮了那些已经暗淡了不知多少年的纹路。
周围的打斗声没有停，但那些正在缠斗的散修中有人注意到了龙骨方向的变化，目光朝这边扫了一下又移开。
他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将神识探入龙骨内部。
那股振动并不强烈，像是龙骨深处还残留着一些尚未完全消散的力量。
他没有急于引导那股力量，也没有试图加速它的流动，只是让手继续贴着龙骨表面。
那股力量持续了片刻后开始变得更加清晰，沿着他的经脉向上蔓延，然后没入丹海之中。
丹海中的两尊神婴同时睁开眼。
金色神婴抬手，混沌之力从掌心涌出，将那缕力量层层包裹。
黑暗本源神婴紧随其后，同样抬手，两股混沌之气交融在一起，将那缕振动裹入其中，缓慢地炼化、提纯。
那缕振动的力量在混沌之力的包裹中逐渐变得安静，化作一道极淡的光芒，沉入丹海深处。
他感受到那股能量正在缓慢地融入经脉和血肉之中，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不是力量的增长，是正在缓慢地改变着他的神体。
他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按在龙骨上的手掌，活动了一下手指，没有不适感，又抬手按在龙骨表面，停留了片刻，然后收回手，转身朝来路走去。
龙骨周围的打斗声已经逐渐稀疏下来，那些怪物被陆续斩杀，剩下的几只也被逼退回了裂缝中。
裂缝正在缓慢地合拢，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从地下撤回那些触须和肢体。
李天转身走出几步时，前方已经站着两个人。
他们的站位形成夹角，封住了他的去路。
左边那人穿着齐家的服饰，腰间挂着一枚刻有“齐”字的令牌，面容冷峻，目光落在李天身上。
右边那人衣着朴素，没有令牌，但右手指尖正在把玩着一枚暗青色的玉环，目光同样没有离开他。
两人的修为都在神相巅峰，气息沉稳，像是已经在那里站了一会儿了。
李天停下脚步，没有转身，也没有后退：“有事？”
左边那人没有接话，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扫过龙骨方向，又收回来：“你在那具龙骨上动了什么？”
他的语气不高不低，像是在问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李天说：“把手放在上面，感应了一下。”
左边那人的目光在李天脸上停了一下：“你在龙骨上得到了什么？”
李天没有回答。
右边那人往前走了一步：“你最好说清楚。你刚才动了它，我们得知道你有没有拿走什么。”
李天没有后退，也没有移开目光：“龙骨就在那里，你也能去碰。我只是碰了一下，感应到了一些残留的气息，没有什么能拿走的。”
左边那人没有接话，但目光在李天的脸上停了一下，又扫过他身后的龙骨方向。
他的目光在李天的手掌上停了一下，然后开口：“你感应到了什么？”
李天回答道：“气息已经散了，感应不到完整的东西。你们要是想知道更多，可以自己去碰。”
他没有再多说，从两人之间穿过，步伐不快不慢。两人没有拦，但他们的目光在他经过时紧随其后。
他走出数丈后，身后传来右边那人的声音：“你最好说的是实话。这座秘境里，动了不该动的东西，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
李天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答，继续向前走去。
龙骨周围的打斗声已经基本平息了，裂缝正在合拢，那些怪物留下的残骸和血迹正在缓慢地渗入地面。
散落在荒原上的修炼者正在陆续散去，有人朝着龙骨走去，有人朝更远的方向掠去。
他沿着来路走了一段，在龙骨外围一处低矮的土坡上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龙骨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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