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拄着锈剑，站在血泊中，望着天幕上那场单方面的屠杀，整个人如同石化。
这是他根本无法想象的一幕。
在云长青的预想中，今日是必死之局。
数万天界强者，六位界皇的神念法相，这等阵容，足以横扫任何一个星域，江尘再强，能拼死几位天君已是极限。
可现在…
江尘在屠杀天人！
如同屠狗！
一剑斩杀界皇，一人追杀数万强者，所过之处尸山血海！
这种画面，不断冲击着云长青的脑海和心神，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一场荒诞的噩梦。
“这...这就是江尘现在的实力？”
云长青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震撼。
他忽然想起三百年前，那个在天武城中，向他请教剑道的年轻人，那时候的江尘，虽然天赋异禀，但终究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家伙。
可三百年后的今天...
他已经成长到了连界皇都要战栗的地步！
“哈哈哈！好！杀得好！”
云长青忽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畅快。
“把这些狗娘养的天人全杀光！让他们知道，凡间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撒野的地方！”
然而，就在他大笑之时——
一道倩影飘落在云长青身后。
云长青猛然转身，锈剑横在胸前，
待看清来人，他愣住了。
那是一个绝美女子，衣衫已被尘土和血渍染脏，却掩不住她惊世的容颜。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后那双漆黑凤翼，以及那一双罕见的异色瞳眸——左眼漆黑如墨，右眼猩红如血。
黑暗与妖异在她身上交织，形成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你是谁！”
云长青警惕道，他能感受到这女子身上浓郁的黑暗气息，
“是我，前辈。”
凤昔儿轻声道，声音中带着虚弱，
云长青仔细打量，终于认出了熟悉的影子。
“是你，你…你现在的模样…”
“我的凤凰血脉与黑暗融合了。”
凤昔儿言简意赅，目光却始终望着天幕上那道疯狂杀戮的身影，眼中满是痛楚。
云长青闻言大喜：
“好！好！你觉醒了黑暗大道，江尘现在大发神威，正是将这些天人杀光的好时候！杀！把这群狗娘养的全杀光！”
他激动得浑身颤抖，独臂挥舞，恨不得自己也冲上去厮杀。
然而凤昔儿接下来的话，却如泼了一盆冷水。
“前辈…江尘被种入了黑暗之心。”
云长青身体一僵。
凤昔儿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他现在心智已经完全被黑暗和杀戮占据…不，不是占据，是完全吞噬，黑暗之心在吞噬他的人性、记忆、情感…最终，他会变成只知杀戮的恶魔。”
“你说什么！？”
云长青急道，
“黑暗之心是什么？发生了什么！到底怎么回事！”
凤昔儿将山洞中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当得知黑暗凤凰鸣凰临死前，将黑暗之心以诅咒的方式注入江尘体内时，
云长青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是我...是我害了他...”
云长青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悔恨。
如果不是他错误估计了山洞中的情况，如果不是他让江尘去探索那个山洞...
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前辈，这是一枚天界星梭。”
凤昔儿取出一枚梭形法宝，递给云长青，
“你先走吧，现在的江尘...已经不是曾经的江尘了，他已经被黑暗之心控制，甚至...不分敌我。”
这一刻，云长青才注意到凤昔儿肩膀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剑伤。
伤口周围缭绕着黑暗之力，不断侵蚀着她的血肉，如果不是凤昔儿也觉醒了黑暗血脉，对黑暗之力有一定抗性，这一剑绝对能要她的命。
而出剑者，毫无疑问，正是江尘。
“你走吧。”
云长青叹了口气，缓缓吐出三个字。
他推开凤昔儿递来的星梭，抬头望向天幕，眼神坚定。
“如果不是我，江尘也不会遭遇这一切，这一切都怪我，是我害了他。”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离开。”
“哪怕只有一线希望...我也要将他唤醒。”
凤昔儿眸光微颤。
她看着云长青那双坚定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缓缓收起了星梭。
“你不走吗？”
云长青略有意外。
凤昔儿转头，望向虚空中那道如魔神般的身影，轻声道:
“我相信...这世上如果有一个人可以摆脱黑暗之心的控制...”
“那么...一定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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