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彦廷扑了过去，见韩烈一手按着心口，一手握着自己的脖子，喘不上气地大口呼吸。
“阿烈。”林彦廷皱紧了眉头，俯身贴在了韩烈的心口处，他一边计算着心跳数，一边观察着韩烈的呼吸情况，口中不住轻唤，“放松，阿烈，你放松下来。”
韩烈无助地摇头，他松开了捂在心口处的那只手，一把抓住了林彦廷的胳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为什么秦一唯不能死？就、就是因为他，死了那么多人，为什么他还能活着？”
“别说话，阿烈，别说话。”林彦廷注意着韩烈的呼吸，听他喘息声越来越大，他立刻跪在了床上，一手掐着韩烈的下巴，一手捏住了韩烈的鼻子，大口大口地往韩烈口中吹气。
等韩烈能自主呼吸了，他松开了手，仍然跪坐在韩烈身边，俯身趴在了韩烈心口处，听着韩烈的心跳。
半晌，心跳也恢复了正常，他终于放下心来，盘膝坐在了韩烈身边，一伸胳膊将人揽进了怀中。
韩烈虚弱至极，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抬起了胳膊，将手掌贴在了林彦廷脸颊上，断断续续地问道，“为什么……，为、为什么？”
林彦廷深吸了一口气，“我们改天再说。”
“不行！”韩烈瞪圆了一双血红的眼睛，睁着眼睛，泪落了满颊，“我大哥的命难道不是命吗？他们一家，互相包庇，为了他父子的命，死、死了多少人，明明一开始、一开始……”
林彦廷单臂用力，撑着韩烈的背让他半坐起来，这样更有利于呼吸。
“彦廷、彦廷，两年前我去找你，是、是因为我发现了大哥的秘密，他、他是变态，他有病，可他是阿爸的大儿子，不能去找医生，不能被人发现……”
林彦廷点头，那时韩烈偶然撞见他大哥骚扰家里的女佣，他接受不了，谁也不敢说，所有事情都憋在了心里，慢慢地只能用微笑来掩饰自己的真正心情，渐渐地开始抑郁。
可他不能让人知道自己心里生了“病”，这些包括他阿爸也包括他大哥。
“大、大哥，必须是家里最凶的那一个，他不凶，不狠，不贱，那、那……”韩烈深吸了一口气，眼泪落得更凶了些，“那我便会被逼着去做那些我讨厌的事情，我大、大哥，都是因为我！”
林彦廷蹙眉，伸手抹掉了韩烈脸上的泪水。
“彦、彦廷，你明不明白，垃圾堆里必须要有最毒的那一个，我、我，”韩烈双手勾住了林彦廷的脖子，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让自己完全坐了起来，“大哥不做，所有人都会逼着我去做……”
林彦廷眼眶酸涩，他轻轻摇了摇头，胳膊揽住了韩烈的腰身，扶着人变了姿势，让韩烈面对着自己坐在了自己怀中，“阿烈……”
“不、不，你不要打断我。”韩烈整个人软在了林彦廷怀中，“我阿爸、阿爸……”他呜呜地哭了起来，“阿爸是坏，可他要是不坏，不知道要死多少次，他、他确实该死。”
‘该死’两个字落了地，韩烈又喘不过气来，他挪动着身体，整个人像只藤蔓，完全贴在了林彦廷身上，“可不该、不该因为我……”
巨大的愧疚压得韩烈更加喘不上气来，他忍着，仍然继续说道，“再没机会、再没机会了，我阿爸死的那天，还以为是我要夺权，明明我什么都不想要，什么都不想要，只想他们活着。”
林彦廷微微闭眸，睁眼时他双手捧住了韩烈的脸颊，睁着眼睛吻了上去。
韩烈紧紧咬着牙关，紧皱着眉头，瞪圆了眼睛看着林彦廷。
“阿烈~”林彦廷轻唤了这声，见韩烈放松了些，他继续说道，“阿烈，你还有我，我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彦廷。”韩烈终于松了口，闭了闭眼眸将眼眶中的泪水完全挤了出来。
趁着这机会，林彦廷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他勾着韩烈的舌尖，手掌抹掉了韩烈脸颊上的泪水，趁着呼吸的间隙，他柔柔唤道，“阿烈，你听我说……”
韩烈猛然睁开了眼睛，双手推着林彦廷的肩膀，抿着唇，眼泪又落了下来。
“阿烈，”林彦廷声音里也带了几分哽咽，“惩罚一个人，并不只有死亡。”
韩烈猛地闭上了眼睛，死亡并不是惩罚，也许是奖赏。
“阿烈！惩罚只是手段，悔过才是目的。”林彦廷用力捧住了韩烈的脸，用力晃了晃，紧紧盯着韩烈充了血的眼睛，沉声说道，“你要学会给别人机会，也要学会给自己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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