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靠着沙发，头挨着头看屏幕上的台词，许昂讲着讲着声音就低了下去，忽然偏过头来，低头看着她的侧脸。
“云初。”
“嗯？”她正在看台词，没抬头。
“……没什么。”他笑了笑，转回去继续讲戏。
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对了大半个小时的戏，许昂的声音渐渐慢了下来，语速越来越缓，最后干脆没了动静。
云初等了一会儿没听见他的声音，偏头一看——许昂靠着沙发靠背，眼睛已经闭上了，呼吸均匀绵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整个人歪在那里，睡得毫无防备。
许昂昨晚通宵拍了夜戏，凌晨收工又只眯了两个小时就起来收拾买早餐去找她，熬到这个点，终究撑不住了。
云初看了他几秒钟，没有叫醒他。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到自己房间，从空间里取出一盒安神香——浅褐色的线香，掺了薄荷、檀香和几味安神草药，点燃后散发出的烟气能让人进入深度睡眠，恢复精力事半功倍。
她抽出一根，在茶几一角用打火机点燃，看着一缕细细的白烟袅袅升起，清淡的草木香气在空气中缓缓弥漫开来。
许昂睡着时微微蹙着的眉心，竟慢慢松开了。
云初坐回沙发另一侧，掏出手机，点开了微博。
通知栏上多了几条红点。她点开一看——
有人评论了那条视频。
评论只有四个字：【哇，好厉害。】
云初点进那个人的主页，是个普通路人，ID看起来像是随便起的，没有关注任何人。
她心里微微一动，犹豫了两秒，点开私信，打了一行字：【您好，你是第一个评论的，可以获得一张平安符，方便给个地址吗？我给您寄过去。】
发完私信，她又更新了一条微博。
这次是一条图文微博——她把上午画好的十三张平安符整齐地摆成一排，用手机拍了一张正俯视图，又拿一张清心符单独特写，两张照片拼在一起发出去。
文案：【今日份平安符和清心符，第一个评论的朋友可获得免费符箓一张。】点击发布。
发完微博，她退出来，把手机放在一旁，转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睡得正沉的许昂——他侧着头，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沉稳，安神香的青烟在他身侧轻轻缭绕。
她起身去收拾行李。
明天要飞去C市，行李箱摊开在地毯上，她把几件换洗衣物叠好放进去，又塞了充电器、洗漱包
收拾完行李，她又去厨房倒了杯水喝，回来时看了一眼手机——微博上还没有新的评论。那个路人也没有回复私信。
时间慢慢滑到下午五点。
她看了一眼沙发上的许昂，他依然沉沉睡着，姿势都没怎么换过，安神香已经燃尽了，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草木气息。
她走到沙发前，弯下腰，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许昂，醒醒。”
许昂的睫毛颤了颤，过了几秒才缓缓睁开眼睛。
他瞳孔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涣散，目光转了两圈才聚焦到云初脸上，似乎有些恍惚，好一会儿才彻底清醒过来。
“我睡着了？”
“嗯。”
“几点来？”
“已经17点过了。”
“……我居然睡了这么久。”他坐起来，按了按眉心，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意外，“我平时睡眠质量很差，很难睡得这么沉的。”
“可能是因为香。”云初转身回房间，从空间里取出一盒还没拆封的安神香，重新走出来递到他面前，“这个香能帮助入眠，送你了。”
许昂接过那盒浅褐色的线香，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她，眼底的神色有些复杂：“……谢谢。”
他握紧那盒香，从沙发上站起来，理了理压皱的衣服，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她：“那我先回房了，晚上你早点休息。”
“嗯。”云初点了点头。
次日一早，门铃又响了。
云初拉开门，许昂果然又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只纸袋。
她让开门口让他进来。
两人坐在地毯上默默吃了早饭，云初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放下勺子，抬头看向许昂，语气平静地开口：“明天不用过来送早餐了。”
许昂正往嘴里送小笼包的动作顿了一下，脸色微变：“……是我打扰你了？”
“不是。”云初摇了摇头，“我下午就要去C市了，有一个面试，明天不在酒店了。”
“什么面试？”许昂放下筷子，眉心微微一蹙。
云初简单说了一下那个综艺节目的海选面试——短剧演员和长剧演员同台竞技的那种。
许昂听完，点了点头，语气真诚：“那挺好的，预祝你成功通过面试。”
“谢谢。”云初弯了弯嘴角，低头继续吃剩下的粥。
许昂看着她的发顶，沉默了几秒又开口：“下午我送你去机场吧。”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打车去就行。”云初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一点也不麻烦。”许昂的语气坚持，语调却还是温和的，“我下午也没事，正好出去走走。”
云初抬眼看了他一会儿，见他态度坚决，最终点了点头。
下午一点，许昂推着云初那只不大的行李箱，两人并肩穿过酒店大堂，往地下停车场走去。
云初今天换回了宽松的衬衫和牛仔裤，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和昨天那个穿着连衣裙的姑娘判若两人。
到了机场，许昂把行李箱从后备箱里拎出来，没有立刻递给她，而是又问了句：“东西都带齐了吗？身份证、充电器……”
“带齐了。”云初接过行李箱拉杆，隔着口罩看他，“谢谢你送我，那我进去了。”
“等等。”许昂喊住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透明袋子，里面装着两三颗糖果，“飞机上无聊的话吃一颗。”
云初看着那几颗包装花花绿绿的糖，愣了一下，伸手接过来：“……谢谢。”
她把糖收进包里，拉着行李箱转身往出发大厅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朝他挥了挥手。
许昂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被自动门吞没，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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