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7章：双方交手，初试牛刀
顿了顿，合十低眉，缓缓念道：
“大悲本是渡舟人，胜慧原为照世灯。
一念无明迷本性，却将魔焰认莲生。
当年灵山听法客，如今魔海作狰狞。
若问根脚何处起，西天净土旧时僧。”
佛偈一出，大悲胜慧菩萨面色骤变。
笑容还挂在嘴角，却已僵硬如石。
其身后的千条手臂齐齐一顿，那些掌心嵌着的眼珠同时眨了一下，
仿佛被什么东西刺中了一般。
乌巢禅师这首偈子，直接点明了他的根脚。
在洪荒之中，跟脚一事乃是修士最大的隐秘之一。
一旦被人道破跟脚，便如同被人捏住了命门，
许多潜藏的弱点与破绽便会随之暴露。
大悲胜慧菩萨的手微微握紧，那一百零八颗人头骨念珠被他捏得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其深吸一口气，强压心头惊疑，
目光落在那盏大日光明灯上，瞳孔微缩：
“大日琉璃焰？你是大日光明佛派来的？”
乌巢禅师微微一笑，既未承认也未否认，
只将灯盏托于掌心，那簇火焰温顺地跳动着，
如同一只收拢了翅膀的金乌。
望着大悲胜慧菩萨，乌巢声音依旧平和如水：
“贫僧奉光明而行，循因缘而至。至于派与不派，不过是名相罢了。倒是道友你——灵山旧日僧，今日魔道客，这身袈裟穿得可还合身？”
大悲胜慧菩萨面色一沉，着乌巢禅师，
目光渐渐变得锐利：
“大日光明佛……呵。他倒是好大的手笔，怎么，藏头露尾的鼠辈，不敢沾惹灵山，跑到人间来了？”
大悲胜慧菩萨自然知道大日光明佛早已觉醒，在佛门中重新竖旗，
聚拢散落各方的佛陀与菩萨。
可他没料到的是，大日光明佛的手竟伸得这般快，
连人间战场都已派人插手。
大悲胜慧菩萨话音刚落，周身黑气骤然翻涌，
左手结印，右手一翻，朝乌巢禅师虚虚一按。
只见半空中凝成一只丈许大小的黑色巨掌，五指如钩，朝乌巢禅师当头压下。
掌未至，那魔气已如潮水般涌来，
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嘶嘶的腐蚀声响，地面上的碎石被魔气一沾，瞬间化为齑粉。
乌巢禅师却不闪不避，只将大日光明灯托于掌心，灯焰微微一跳。
一道金色光幕自灯芯中升起，如琉璃罩般将他周身护住。
那黑色巨掌砸在光幕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却未能撼动光幕分毫。
魔气向两侧翻滚散开，如同浪花拍上礁石，徒劳无功。
大悲胜慧菩萨见状，身形节节拔高，
撑破袈裟的束缚，转瞬化作一尊百丈高的黑色菩萨法相。
说是菩萨法相，却无半分宝相庄严，
那法相头生肉髻，
说是肉髻，其实是无数拳头大小的肉瘤，
密密麻麻挤挤挨挨，如同蟾蜍背上鼓起的毒腺，
每一颗肉瘤都在如蛆虫蠕动，仔细看去，
那肉瘤半透明的表皮之下，竟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在蠕蠕而动，
有的张口无声哀嚎，有的双目翻白，有的隔着肉壁拼命挣扎，想要咬破那层薄皮冲出牢笼，
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拽住，只能在肉瘤中沉浮翻滚，
其面容似佛非佛，半面慈悲半面狰狞，嘴角挂着慈悲假象，眼窝中却有幽光闪烁。
身后那千百条手臂的虚影陡然凝实，化作千只真实的臂膀齐刷刷展开，
如同一面巨大的黑色扇面铺满了半边天空。
其中大部分手臂明显是修行之人的臂膀，
有的纤细如玉、修长如剑，指尖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法力余韵；
有的粗壮如柱，筋肉虬结，显然生前修为不浅。
而靠近边缘的那些，则皮肤粗糙、掌纹模糊，
分明是从凡人身上夺来的肢体，长短不一，指节歪斜，显然是随手拼接上去的。
乌巢禅师看了一眼，不禁合十低眉，叹了一声：
“善哉，善哉。”
千条手笔便是千人性命，这魔头身上孽障不轻。
乌巢禅师摇了摇头，缓缓道：
“道友这法相，倒是颇有几分观音大士千手千眼的模样。只是观音大士千手乃是大慈大悲之化现，修行证悟之神通，千手者，普度众生之手；千眼者，照见五蕴之眼。手眼之间，皆有慈悲愿力流转，渡人渡己，功德无量。道友这法相嘛……”
乌巢禅师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拼凑而成的手臂，以及掌心嵌着的惊恐眼珠，
“而你这法相，却不过是拼凑残肢，附着怨目。其中虽有修士之手、凡人之躯，却无半分慈悲可言，实在不伦不类。”
乌巢禅师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贫僧说句不中听的话，你这千手法相，碰瓷碰得也忒生硬了些。”
大悲胜慧菩萨面皮猛地一抽，身后的千手千眼齐刷刷颤抖了一下，
仿佛被那句话同时扇了一巴掌。
其强压怒火，嘴角扯出一个阴冷的笑容：
“好个嘴利和尚！贫僧这千手法相，乃是无天佛祖钦赐佛门无上秘法，名曰‘万灵千手千眼大法’，是本座以三千六百条手臂、三千六百颗眼珠炼就，每一只手每一只眼，都是本座亲手摘取、亲手嵌合！你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老和尚，也敢妄评贫僧法相？那观音的千手千眼，不过是借着佛门慈悲的幌子装神弄鬼罢了！”
乌巢禅师却只是轻轻摇头，目光中依旧是一片平和：
“三千六百条手臂，便是三千六百条性命；三千六百颗眼珠，便是三千六百个死不瞑目的冤魂。道友将这法相视为成就，可在贫僧看来，这不过是一座移动的坟冢。你背着它行走世间，每走一步，便有一声冤魂的哭喊在你耳边回响。你听不见，是因为你早已将良知与慈悲一起，埋进了这座坟冢里。”
这话如同一把无形的刀刃，直直插入大悲胜慧菩萨心中最深处。
千百颗眼珠同时转动，齐刷刷望向乌巢禅师，
目光交织成一片幽绿色的罗网。
魔头猛地将那漫天碧光催动到极致，千百道幽绿光柱同时射向乌巢禅师，
如同万箭齐发，带着撕天裂地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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