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宇好整以暇地端起温热的灵茶，又抿了一口，才慢悠悠道。
“哦？刚来？”
“那刚才天枢他们红着眼眶出去时，躲在我静室角落偷听，还偷偷吸鼻子的是谁？”
“难不成是我这静室里养了只感性的小老鼠？”
敖素凝被噎得说不出话，耳朵尖红得几乎要滴血，银牙把下唇咬得发白。
她狠狠瞪了凌宇一眼，那眼神羞恼中带着被抓包的窘迫，最终化为一声自暴自弃的冷哼，破罐子破摔般梗着脖子。
“是我是我！怎么样！”
“我就不能……不能舍不得啊！”
她最后半句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
凌宇看着她这副难得显出小女儿态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
“可以，当然可以！”
“至于如何笃定……”
“呵呵，就算你将龙族秘术练到登峰造极，隐藏得天衣无缝。”
凌宇语气悠然。
“但你别忘了，你是我的御兽，我们之间有灵魂契约相连。”
他抬眼，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的银甲，看到她有些慌乱的心绪。
“只要距离不是隔着无法逾越的天堑或重重界壁，我自然能模糊感知到你的存在方位，还有你那忽高忽低，纠结来纠结去的大致心绪波动。”
敖素凝被看破心事，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耳朵尖再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淡淡的红色，她有些懊恼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却没再出声反驳，算是默认了。
“这段时间，在蜕凡天各处‘巡视’，大战四方，玩够了吧？”
凌宇放下茶杯，悠悠问道，语气听不出是责备还是随意闲聊。
敖素凝转过头，银色的眸子望向凌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跟随大军横扫残敌，见证山河光复的畅快淋漓，也有想到即将离开这片奋战过的土地，离开熟悉环境的淡淡落寞。
“还好吧！”
她抬了抬下巴，嘴硬道。
试图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随意。
“就是东奔西跑，有些累了。”
她顿了顿，目光飘向窗外远方的云海，声音低了些，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
一场大战，让她见证了无数生灵的生离死别，悲欢离合，无数生灵的无奈，更见证了世间的黑暗，让从未经历过这些的她成熟了。
凌宇看着她，知道这条心高气傲的“小母龙”，在经历了这些之后，也开始思考一些更深层的东西了。
这是成长必经的阵痛。
“既然看够了，也累了，那就跟我离开吧！”
“和他们好好告个别吧。”
凌宇温声道。
“你在苍龙舰的那些旧部，还有这段时间在战场上结识的，蜕凡天结识的，真心帮过你的朋友，都去安排一下，郑重告个别吧。”
“待我突破之时，会借助契约之力，带你一同离开蜕凡天。”
“以后，再想回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也没那么随意了。”
敖素凝眼睛微微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脱口而出。
“我可以留一道实力不弱的分身在这里呀！”
她越说越觉得可行，语速都快了些。
“既可以帮我处理一些事务，或者……偶尔回来看看星空山，看看这里的景色也行！”
凌宇却缓缓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那没必要。”
“既然决定要离开，那就走的干净利落些，不要留下太多的牵挂和尾巴。”
他解释道。
“分身终究是分身，承载的意识和体验并不完整。”
“而且，我们离开蜕凡天后，前路未知，吉凶未卜，更需要集中我们所有的力量和注意力。”
他看着敖素凝微微蹙起的眉头，宽慰道。
“放心，宇宙辽阔，时光漫长。”
“待你我足够强大，足以纵横睥睨之时，诸天万界，何处去不得？”
“那时若想他们了，再去联系就行了！”
敖素凝听罢，沉默了片刻，长长的睫毛垂下，掩去了眸中的思绪。
最终，她抬起头，眼中那点失落已被重新燃起的斗志和期待取代，脸上焕发出明亮的神采。
“好！”
“我明白了！”
她用力一点头，银甲随着动作发出轻微的铿锵声。
“那我这就去安排。”
“抓紧时间，该见的见，该说的说。”
她忽然又有点不放心地瞪向凌宇，补充道。
“你可别趁我不注意，自己先偷偷突破了跑掉，一定要等我！”
说完，也不等凌宇回答，她身上银光大盛，整个人瞬间变得模糊，随即彻底消失在静室之中，只留下一点点尚未平复的空间涟漪。
看那火急火燎的样子，显然是抓紧这最后的时间处理告别事宜去了。
凌宇看着她消失的地方，无奈地笑了笑，摇了摇头，低声自语。
“这性子……”
待静室彻底恢复宁静，连最后一丝空间涟漪也消散无踪。
凌宇脸上的温和笑意渐渐收敛，眼神变得沉静而深邃。
他缓缓闭上双眼，调整呼吸，整个人的气息开始发生玄妙的变化，仿佛从一块温润的玉石，向内坍缩，酝酿着开天辟地般的力量。
心念一动，辅助洞天悄然开启一道缝隙。
下一刻，海量的极品灵石哗啦啦地从虚空中涌出，在静室中央堆砌成一座闪烁着诱人灵光的小山。
旋即，无需任何法诀引动，这些珍贵无比的极品灵石便同时自燃起来。
纯净到极致的灵气狂潮轰然爆发，瞬间充满了静室的每一个角落，浓稠得几乎要化为灵液。
与此同时，整个星空山主峰，乃至主峰周围范围内的天地灵气，都受到了凌宇的牵引，开始疯狂地，源源不断地向着顶楼这间看似普通的静室汇聚而来。
突破灵虚境，就在此刻！
凌宇突破的动静，远比他自己预想的还要惊人。
当然这也是他有意为之，不然别人不知道岂不是坏了他的计划。
当他彻底放开压制，引导海量灵气与自身圆满的精气神合一，冲击那玄之又玄的灵虚之境时。
“轰！！！”
以星空山主峰静室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混合着法则气流与璀璨星光的巨大光柱，悍然冲霄而起，直接击穿了蜕凡天星空山周围整个的苍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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